海城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下午两点整,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顾行舟站在角落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中那本染血的账本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着他的皮肤,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爷爷的签名还在脑海里灼烧。
那个在十年前葬礼上由他亲手合上双眼的人,竟然在死后十年,还在签署着洗钱的契约。
“顾少,请。”
陈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职业化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站在拍卖台后,目光快速扫过顾行舟苍白的脸,随即低下头,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顾行舟整理了一下袖口,迈步走向舞台中央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台上,那块残玉被放置在防弹玻璃展柜中。
泥皮已经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质地。
但在旁人眼中,它依然只是一块有些年头的石头,甚至带着几分破败的狼狈。
苏振业坐在第一排正中间,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嘴角挂着一丝怜悯的笑意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“这块‘废料’,”苏振业举起手,声音不大,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“是顾家破产清算时留下的唯一资产。”
哄笑声响起。
有人摇头,有人嗤笑,有人低声议论顾家的荒唐。
顾行舟没有理会这些噪音。
他的目光落在展柜上的标签:起拍价,一万。
备注栏写着:疑似普通岫岩玉,内部结构松散,建议作为装饰石处理。
这就是苏振业的目的。
他想在公开场合羞辱顾家残余势力,确立自己的绝对权威。
所以特意安排今天处理这块‘垃圾’,让所有人看到,顾家连最后一点颜面都不剩。
“顾先生,”陈默清了清嗓子,手中的槌子悬在半空,“您确定要委托我们拍卖这件物品吗?根据规定,您需要缴纳保证金……”
顾行舟抬起手,掌心空空如也。
赵曼拿走了祖传印章。
那是他最后的退路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现在,他一无所有。
“不需要保证金。”顾行舟说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读说明书,“我用这块玉本身做抵押。若流拍,我当场销毁它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更大的嘲笑声爆发出来。
“疯了!这石头连边角料都算不上!”
“顾家少爷这是想自暴自弃?”
苏振业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台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行舟。
“顾行舟,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?过家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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