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顾行舟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面前是一张黑胡桃木长桌，桌上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那只紫檀锦盒，里面躺着那块刚刚拍出两千万的残玉。
另一样是手机屏幕，上面显示着银行转账成功的界面。
两千万元，已到账。
赵曼坐在他对面，手里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她的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一件刚入库的商品，而不是一个刚刚帮她扫清障碍的盟友。
“顾少爷，”赵曼开口了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交易虽然完成，但流程还没走完。”
顾行舟没有动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给心跳校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顾行舟问。
语调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赵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将折扇合拢，用扇柄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苏振业之所以敢在拍卖会上那样做，是因为他笃定这块玉是假的，或者至少是不值钱的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体，目光锁住顾行舟的眼睛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，靠的不是眼光，而是运气，或者是……某种我不知道的信息差。”
“古玩圈的水很深，顾家既然已经倒了，我不希望我的买家是一个随时会爆雷的定时炸弹。”
“我要确认，这笔钱，花得稳不稳。”
顾行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，是讽刺。
“赵总想要什么确认？”
“我要看你的底牌。”赵曼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或者说，我要看看，你到底凭什么敢押上顾家最后的颜面，去赌这块石头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空调的风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
顾行舟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商业问询。
这是试探，更是立威。
赵曼在告诉他：我可以给你钱，但我更想掌控你。
如果顾行舟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恐惧，这两千万随时可能被冻结，甚至被追讨。
因为在这个圈子里，没有绝对的价值，只有绝对的权力。
顾行舟缓缓伸出手。
他没有去拿锦盒里的玉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印章。
那是一枚青田石印章，刀工古朴，印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古篆纹样。
麒麟回首。
这是顾家的祖传私印，也是顾行舟今晚用来缴纳保证金的唯一信物。
如今，保证金已退，但这枚印章，他却一直攥在手心。
“赵总想看底牌？”
顾行舟将印章放在桌面上。
玉石与木质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清脆，悦耳。
“这枚印章，就是底牌。”
赵曼眉头微蹙。
她看着那枚印章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顾家的私印？你想用它来抵押？”
“不。”
顾行舟摇了摇头。
他的手指按在印章底部，轻轻摩挲着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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