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博物馆，地下三层。
恒温恒湿的实验室里，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顾行舟坐在不锈钢操作台前，面前放着那块残玉。
此时的它，已经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团沾满红泥、被人嫌弃的废料。
经过金缮填补和去尘处理，玉身表面的裂纹被金丝勾勒，像是一道道金色的闪电，劈开了原本浑浊的皮壳。
但在那金丝之下，隐隐透着一股暗红色的淤积感。
那是血沁。
也是顾家最后一点颜面。
“顾先生，请让开。”
林婉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。
她的声音很冷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。
在她身后，站着三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。
他们是苏振业特意请来的“鉴宝铁三角”，在海城古玩界有着不容置疑的话语权。
今天这场公开鉴定，名义上是给这块残玉做最终背书。
实际上，是苏振业布下的局。
他要当众宣判这块玉是赝品，彻底断绝顾行舟在拍卖会上的幻想。
“林老师，”顾行舟没有动，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份报告，“数据不错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预想中的愤怒或辩解并没有出现。
顾行舟的眼神太淡了，淡得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超市购物清单。
这种态度，反而让她心里的火气更盛。
“数据好？”林婉冷笑一声，将报告拍在桌上，“光谱分析显示，表面涂层含有大量现代有机聚合物。红外碳二同位素测定，年代误差在正负五十年以内。结论：这是用老玉料重新做旧的高仿品，也就是你们行话里的‘新工老料’。”
一位老专家推了推眼镜，附和道：“没错。这上面的‘血沁’，是用化学试剂浸泡后，再配合高温烘烤形成的假象。只要放在显微镜下，就能看到那些红色物质是浮在表面的，根本没有渗入玉质内部。”
另一位专家补充：“顾先生，古玩圈讲究个‘真’字。你若真是顾家的后人，就该知道，造假可是不道德的。苏总也是为了你好，不想让你在这上面栽跟头。”
嘲讽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顾行舟依然没说话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按在残玉底部的刻痕上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篆字，被之前的泥皮覆盖，现在才显露出来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不是冰冷的石头。
而是一种微弱的、类似心跳般的温热震动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很慢，却很有力。
顾行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赵曼私印上的编码来源。
也是为什么苏振业急着要把这块玉扔出去的原因。
他怕这东西认主。
“林老师说得对。”
顾行舟终于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宣读说明书。
“从科学的角度来看，这确实是一块高仿品。”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。
身后的专家们也放松了下来，准备迎接这个落魄少爷的崩溃。
然而，顾行舟接下来的动作，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拿起旁边的一把手术刀，刀刃对准了玉底那行篆字的中心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林婉惊呼。
“验证。”
顾行舟手腕一抖。
刀片划破皮肤的声音很轻。
但他没有停。
刀尖刺入那行篆字的凹槽，用力一挑。
一层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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