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行舟没有看那些交换眼神的买家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振业身上。
苏振业正慢条斯理地剪着雪茄头,剪刀发出的“咔嚓”声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轻蔑的声音。
也是掌控全局的声音。
“顾少。”苏振业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,“这块玉虽然修得漂亮,但终究是残次品。古玩行讲究‘无瑕不成玉’,这满身的金线,不过是遮丑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拍卖师陈默。
“按规矩,起拍价,五万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五万。
这是对顾家最后的施舍,也是最狠的羞辱。
刚才还因为金缮之术而震撼的买家们,瞬间清醒过来。
他们交换的眼神变了。
从之前的兴奋计算,变成了谨慎评估。
毕竟,一块裂纹遍布的玉,哪怕修补得再完美,在主流眼光里,也永远只能是“修补品”,而非“孤品”。
价值缩水,是必然的。
陈默握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。
他看了一眼顾行舟,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苏振业。
作为职业拍卖师,他深知这种局面的危险。
一旦底价定得太低,不仅佣金微薄,更可能让这件原本惊艳的作品彻底沦为笑柄。
但他不敢违逆苏家。
“各位。”陈默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干涩,“鉴于……鉴于当前情况,起拍价定为五万元。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元。”
他举起木槌。
“五万。有人出价吗?”
无人应答。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,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。
苏振业满意地笑了。
他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像一条冰冷的蛇,缓缓游向顾行舟。
“顾行舟,这就是现实。”
他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你拿什么跟我斗?你那点破手艺,救不了顾家的命,也救不了这块石头。”
顾行舟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被装入锦盒的残玉。
锦盒是紫檀木做的,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透着一种压抑的贵气。
玉就在里面。
隔着木盒,顾行舟似乎还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那股温润触感。
那是血沁龙纹在呼吸。
他知道,苏振业怕了。
怕的不是玉的价值,而是怕这东西真的被人认出来。
所以,必须把它踩进泥里。
用低价,用轻视,用舆论,让它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五万一次。”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他敲了一下木槌。
“五万两次。”
苏振业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顾行舟崩溃,等顾行舟跪下来求他,或者,等顾行舟带着耻辱离开海城。
这样,他就彻底赢了。
顾行舟的手指,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祖传印章。
冰凉的玉石触感,让他保持冷静。
这是顾家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如果这次失败,他将一无所有。
但如果成功……
他睁开眼,目光如刀。
“我加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,打破了寂静。
所有人转头看去。
不是顾行舟。
而是一个坐在角落阴影里的男人。
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,戴着鸭舌帽,看不清面容。
他只举了一次牌。
数字牌上写着:五十万。
全场哗然。
五十万。
比起拍价翻了十倍。
苏振业猛地睁开眼,眉头紧锁。
他没想到会有人跳出来。
而且是一上来就抬高十倍。
这不是捡漏,这是在挑衅。
“这位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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