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苏振业站在台侧,雪茄的烟灰已经积了一长截,摇摇欲坠。他死死盯着顾行舟的手,眼神里不再是轻蔑,而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。
“顾行舟,你疯了吗?”
苏振业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VIP厅。
“这是拍卖场,不是你的泥巴地。谁允许你用这种……这种江湖把戏来玷污盛世轩的招牌?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那些原本还带着敬畏的买家们,此刻恢复了傲慢。在他们眼里,顾行舟刚才那番豪言壮语,不过是一个落魄少爷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一百万?
海城古玩圈谁不知道,这块石头是苏家从老农手里收来的“废料”。里面就算有玉,也是那种满裂杂质的低端货色。
林婉推了推金丝眼镜,脸色苍白。
她看着顾行舟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小木盒,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是金缮工具。
在正统鉴宝界,金缮是修补破损瓷器的技法,用来补玉,是大忌。因为玉讲究“无瑕”,一旦有了裂纹,价值便大打折扣。用金粉去勾勒裂纹,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:这玉碎了,没救了。
“住手。”
林婉上前一步,挡住了顾行舟的去路。
她的声音很稳,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顾先生,我是海城珠宝协会的专家。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,这块残玉内部结构已经崩坏,属于典型的‘断头玉’。任何修复尝试都是对藏品的二次伤害。请你立刻停止这种不专业的行为。”
她引经据典,语气严厉,试图用权威压垮顾行舟。
顾行舟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托盘那块半剥皮的残玉上。
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,照在那道刚刚切开的切口上。
那里确实有光晕。
但不是普通的反光。
那是一种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血色脉络,像血管一样,顺着玉肉延伸进深处。
林婉说得对,它裂了。
而且裂得很深。
如果按照常规思路,这块玉只能做摆件,或者切碎做珠子。根本不可能拍出百万高价。
顾行舟的手指触碰到玉面。
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凉意。
那是羊脂白玉特有的质感,细腻如婴儿肌肤,却又带着一种沉静的重量。
但他摸到的不止这些。
在他的指腹下,他能感觉到玉肉深处那股隐隐约约的“脉动”。
那不是真的跳动。
那是玉石形成过程中,受到地壳挤压而留下的应力痕迹。
普通人看玉,看的是皮相,看的是颜色。
顾行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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