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沈清秋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她被按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面前的高台上,常贵妃端坐着,手中那串断裂的佛珠被重新串起,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。
珠子碰撞的声音,清脆,单调,像极了倒计时的更漏。
李嬷嬷站在侧首,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,刀尖对着沈清秋的咽喉,只要常贵妃一个眼神,那刀刃就会割开她的颈动脉。
赵公公缩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帕子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码。
“沈氏。”
常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,“禁军统领已经走了。你说的那封密信,本宫查过了。确实是秦阁老的笔迹。”
沈清秋垂着头,长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看不清常贵妃的表情,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“所以呢?”
她的声音低沉,沙哑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常贵妃轻笑了一声,手指停在了一颗红色的玛瑙珠子上。
“所以,你不仅盗窃御赐珠宝,还妄图用伪造的证据来构陷本宫私通外臣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,眼波流转,却冷得像冰,“按照大周律法,此罪当斩。还要株连九族。”
沈清秋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辩解是多余的。
在这个房间里,真相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常贵妃要的是她的命。
因为只有沈清秋死了,那个关于秦阁老、关于西华门、关于常贵妃与外臣私通的秘密,才能永远烂在泥里。
“奴婢认罪。”
沈清秋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常贵妃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。
她原本准备了无数种酷刑,准备看着这个倔强的宫女在痛苦中求饶,在绝望中崩溃。
可现在,对方竟然直接认了?
“既然认罪,那就别怪本宫心狠。”
常贵妃收回手,靠在软枕上,闭上了眼睛,“拖下去,杖毙。”
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举起手中的匕首就要上前。
就在这时,沈清秋突然动了。
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逃跑,而是猛地扑向了高台之下那张摆放笔墨的小几。
那里,放着一份刚刚拟好、尚未盖印的旨意草稿。
那是常贵妃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,提前写好的假旨意——承认沈清秋因受惊过度而疯癫,需送入冷宫静养,实则准备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处理掉。
这是常贵妃留给自己的退路,也是她从未真正打算让沈清秋活着的证明。
沈清秋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。
纸张粗糙,墨迹未干。
而在她的袖口夹层里,那块染血的半块残玉,正散发着微弱却真实的温度。
“住手!”
常贵妃睁开眼,厉声喝道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