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偏殿暖阁的琉璃瓦上，声如擂鼓。
屋内炭火正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沈清秋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麻衣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轮廓。
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常贵妃坐在高位上的紫檀木榻中，手中那串沉香佛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碰撞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沈清秋的神经上。
李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尖泛白。
赵公公倚在门边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，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沈清秋。”
常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玉是秦阁老送的？”
沈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自己沾满泥垢的手掌上。
指甲缝里还嵌着浣衣局池底的青苔和铁锈。
那是她半日前，在那浑浊的死水中，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“奴婢不敢妄言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只是……玉不会说谎。”
常贵妃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玉？一块破石头，能说什么谎话？”
她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那只保养得宜的手，轻轻抚过佛珠的表面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，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沈清秋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唯有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慢慢地，将右手伸了出来。
袖口滑落，露出那只枯瘦的手腕。
掌心向上，托着那半块残玉。
玉佩并不完整，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渍，早已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黑色。
在摇曳的烛火下，那血迹仿佛还在流动。
常贵妃的目光，瞬间凝固。
她手中的佛珠，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拿过来。”
她命令道。
语气依旧平淡，但沈清秋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李嬷嬷立刻上前，想要伸手去接。
却被沈清秋侧身避开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“娘娘若不信，大可亲自来看。”
沈清秋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玉上的血，不是奴婢的。”
“是秦阁老的。”
听到“秦阁老”三个字，常贵妃的脸色，骤然沉了下来。
屋内的空气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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