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廊尽头的风,带着浣衣局特有的霉味,顺着窗缝往里灌。
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将沈清秋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贴在青砖墙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她跪在廊下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右手的烫伤处,水泡已经破裂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,混着雨水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红。
那是她的血,也是她的伪装。
赵公公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,灯火昏黄,却刻意将光晕压低,只照亮沈清秋低垂的后颈和那一头散乱的湿发。
他的目光,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沈清秋的左袖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搜身时,李嬷嬷明明检查过那里,没有发现任何硬物。
可赵公公不信。
他收了常贵妃的银子,就要查出点东西来,否则这命,便不好交差。
“沈答应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阴阳怪气,在这空旷的长廊里回荡。
“娘娘问话,若是答不上来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沈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嘴唇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“奴婢……知罪。”
这三个字,轻得像烟。
赵公公冷笑一声。
“知罪?你倒是识相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灯笼故意往沈清秋的左侧晃去。
光线扫过她的左袖口。
那一瞬间,沈清秋感觉到袖口内侧,贴着一层薄薄的油纸。
油纸里,裹着那块残玉。
玉佩背面,刻着一个‘常’字的草书变体。
这个发现,是在刚才路过暗角时,借着闪电的光瞥见的。
当时她不敢细看,只能凭借指尖的触感,确认了那个特殊的纹路。
那不是失窃的御赐珠宝。
那是定情物。
常贵妃与外臣私通的铁证。
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如果现在拿出来,常贵妃会立刻灭口,连她一起碎尸万段。
如果不拿出来,半个时辰后,她就是偷盗御赐珠宝的替罪羊,杖毙当场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。
除非……
沈清秋的眼睫颤动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浣衣局水池底的那层淤泥。
想起李嬷嬷捡起的那团油脂。
想起赵公公此刻看似随意、实则警惕的目光。
她必须让这件东西,变得“合理”。
“赵公公。”
沈清秋忽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带着一股疯癫后的虚弱。
“奴婢的手……疼得厉害。”
她艰难地抬起右手,展示给赵公公看。
掌心的血肉模糊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赵公公皱了皱眉,嫌恶地后退半步。
“晦气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忍着点。进了暖阁,娘娘自有规矩治你。”
说着,他又看了一眼沈清秋的左手。
“左手怎么不动?”
沈清秋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,浑身颤抖起来。
她猛地低下头,将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剧烈耸动,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“别碰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语无伦次。
“脏……都是脏的……”
赵公公眯起眼。
他在等一个破绽。
等了许久,沈清秋只有抽搐,没有反抗。
那股从袖口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油腻味,似乎真的只是烫伤后的药膏味。
或者是,浣衣局常年浸泡皂角的味道。
赵公公心中的疑虑,渐渐消散。
他以为,沈清秋是因为恐惧和疼痛,才变成了这副疯癫模样。
一个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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