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衣局正堂内的空气,比外面的暴雨还要黏稠。
沈清秋被两名粗使太监架着,双脚几乎离地。
她的麻衣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节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浸在冰水里,刺痛难忍。
李嬷嬷站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沈答应,常娘娘有令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瓷器。
“暖阁审理前,需再搜一遍身。”
“免得有些脏东西,混进了御前。”
沈清秋垂着眼帘,看着脚边积水的青砖。
水面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,和那双死寂的眼睛。
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。
“是。”
声音低哑,听不出情绪。
李嬷嬷冷笑一声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“搜。”
两名太监立刻上前。
一人按住沈清秋的左肩,另一人粗暴地扯开她的袖口。
指尖冰凉,带着常年泡水的粗糙感。
沈清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那块染血的半块残玉,此刻正贴在她的小臂内侧。
袖口夹层里,还有一层薄薄的油纸。
那是她用最后一点干粮换来的。
油纸包裹着玉石,隔绝了血迹,也隔绝了温度。
但它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腕骨上。
像一块烙铁。
又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“翻过来。”
按着她的太监命令道。
沈清秋顺从地转过身。
背对着搜查的人。
她能感觉到,那双手正在摸索她的后背。
从腰际,到肩胛。
动作并不轻柔,甚至带着羞辱意味的按压。
她在赌。
赌李嬷嬷不敢碰她的左手。
因为刚才在黑屋里,赵公公说过,常贵妃要的是活口,不是尸体。
而沈清秋的左手,之前受过刑,肿得厉害。
任何触碰都可能引发感染,甚至坏死。
一旦出事,这责任就大了。
果然。
当那只手触碰到她左臂时,停顿了一下。
李嬷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怎么不动?”
她跳下椅子,一步步走近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。
滴答,滴答。
雨水顺着屋檐落下,敲打在石阶上。
沈清秋屏住呼吸。
心跳如雷,但她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。
李嬷嬷走到她面前,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她的下巴。
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沈答应,你在怕什么?”
李嬷嬷眯起眼睛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
她凑近了些,嗅了嗅。
“身上有什么不该有的香味?”
沈清秋淡淡道:“奴婢刚洗过衣服,只有皂角味。”
李嬷嬷哼了一声。
松开手。
“搜干净点。”
她转身走向旁边的炭盆。
那里放着一个铜壶,里面的热水正冒着热气。
这是为了审讯准备的,也是为了防止犯人冻僵。
沈清秋的目光扫过那个铜壶。
壶嘴微微倾斜,水声潺潺。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快。
必须快。
如果现在不动,等她们回到小黑屋,或者押送到暖阁,那就真的晚了。
常贵妃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。
她需要制造混乱。
需要让所有人注意到她的“异常”,从而忽略那枚玉佩。
“动手。”
李嬷嬷突然下令。
两名太监再次上前,这次更加用力。
他们开始解沈清秋的外衫。
麻布摩擦皮肤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寒冷刺骨。
沈清秋闭上眼。
就是现在。
她猛地抬起右腿,狠狠踢向旁边的木凳。
木凳翻滚,撞翻了身后的水桶。
哗啦——
浑浊的脏水泼洒出来,溅了周围三人一身。
“啊!”
按着她的太监惊呼一声,滑倒在地。
场面瞬间大乱。
李嬷嬷后退一步,避开了飞溅的水花。
“放肆!”
她怒喝。
但混乱已经发生。
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