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青云宗外门执事处的偏殿里已经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新鲜,而是混合了劣质墨汁、受潮的账本纸张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气息。对于关尘来说,这味道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人清醒。
他站在柜台前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上是用炭笔拓印下来的纹路图,线条粗糙却清晰,那是他在黑市老瞎子的指导下,反复比对后得出的结论。
这张纸,是他今晚能活命的唯一筹码。
裴松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青玉扳指。
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裴松没有看关尘,而是盯着桌面上的一叠账册,眉头紧锁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,那是长期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“来了?”裴松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柜台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关尘没有动。
他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,看着裴松那只戴着扳指的手。
手指在微微发抖,频率很快,像是被寒风冻僵了肢体后的本能反应。
“我要《基础引气诀》的抄本。”关尘开口,声音低沉平静,“现在。”
裴松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。
他冷笑了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关尘,你太天真了。”
裴松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,然后轻轻敲打着桌面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“你以为,凭一张破图纸,就能换到宗门的核心功法?还想要完整的抄本?”
裴松摇了摇头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这块残玉,虽然有点意思,但也只值三块下品灵石。再加上你刚才在黑市闹出的动静,我给你扣掉两块作为‘惊吓费’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在关尘面前晃了晃。
“你还欠我一块。怎么,想赖账?”
关尘的目光落在裴松身后的墙壁上。
那里挂着一盏特制的水晶灯,灯光昏黄,透过水晶折射出诡异的光晕。
就在昨天夜里,老瞎子将这盏灯借给他,让他看清了残玉内部的秘密。
那些隐藏在石质深处的纹路,根本不是天然的纹理,而是人为刻画的阵法节点。
如果将这些节点连起来,就是一张通往宗门禁地的地图。
而裴松,根本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以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,或者顶多是一块低阶法器材料。
这就是贪婪带来的盲区。
关尘将手中的羊皮纸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纸张摩擦过木桌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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