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、汗酸和灵石粉末的焦苦味。
关尘压低了粗布帽檐,将半块祖传残玉紧紧攥在掌心。那石头冰凉刺骨,即便隔着粗糙的布料,也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寒意正顺着指尖往血脉里钻。他不敢停留,脚步急促地穿过拥挤的人群,像一条游鱼滑入暗流。
前面就是“老瞎子”的茶寮。
那地方藏在坊市最阴暗的角落,门口挂着一盏破旧的油灯,灯罩上积满了黑灰。关尘推开门,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仿佛也在警告他不该踏入此地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张缺角的木桌和两把椅子。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,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,烟雾缭绕中,看不清面容,只能听见喉咙里呼噜呼噜的风箱声。
“客官,打烊了。”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关尘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本刚抄录下来的《基础引气诀》残卷,轻轻放在桌上。纸张泛黄,字迹潦草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能看出是用炭笔匆匆写就的。
“换鉴定。”关尘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老瞎子没动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节奏杂乱无章。“规矩你懂。东西不纯,概不接。若是骗我,这双招子(眼睛)就别想要了。”
“不是骗你。”关尘从袖中摸出那半块残玉,拍在桌上。
玉石落桌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就在这一瞬间,老瞎子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。
那股原本浑浊不堪的气息,突然变得锐利起来。老瞎子缓缓抬起头,虽然双眼蒙着一层白翳,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却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表情。
“拿来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关尘将残玉推过去。
老瞎子的枯瘦手指触碰到残玉的瞬间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栗。他的指甲深深陷入玉身,仿佛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真实。
“这……这是‘寒渊’?”老瞎子的声音变了调,不再是刚才的沙哑,而是带着一丝尖锐的嘶鸣,“怎么会是你这种杂役手里?”
关尘眉头微皱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
“闭嘴!”老瞎子猛地喝止,随即又压低声音,警惕地看向门外,“这东西不该出现在青云宗的外门!更不该落在一个连灵气都引不进的废物手里!”
“废物?”关尘冷笑一声,“若非如此,它也不会流落到我手中。”
老瞎子深吸一口气,从柜台下摸出一块黑色的绒布,将残玉盖住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我要收鉴定费。”老瞎子说,“这块玉,至少值三百块下品灵石。”
关尘心中一凛。
三百块?
他在青云宗做了三年杂役,一年也攒不下十块灵石。裴松之所以贪得无厌,不过是因为想从中捞取几块灵石的油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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