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雾比外门重。
不是那种湿漉漉的水汽,而是带着腥气的灰白浓雾,像是一层厚重的尸布,死死裹住了整片迷雾林。
关尘走在其中,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落叶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压低了呼吸,体内的寒气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
指尖开始发麻,那是经脉即将冻结的前兆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,就是冻僵。
继续走,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
那根字条被他攥在手心,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字迹模糊不清,但那枚鲜红的指印却依旧鲜艳欲滴。
关尘停下脚步。
前方雾气稍散,露出一块巨大的青石台。
台上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,像是在风中苟延残喘的最后一点希望。
这就是裴松说的“交接点”。
关尘没有立刻上前。
他靠在树干后,观察着四周。
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,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太安静了。
按照常理,如果裴松真的在这里等他,应该会有随从,或者至少有一些防备的迹象。
但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石桌,和桌上那盏孤零零的油灯。
关尘心中冷笑。
裴松果然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拿回东西,或者说,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但这正是他要的。
既然裴松想玩阴的,那就别怪他不讲规矩。
关尘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了那块“半块祖传残玉”。
这块石头在他手里捂了一整天,原本冰冷的触感此刻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他并没有把它交给任何人。
相反,他用一块破布将其层层包裹,塞进了贴身衣袋的最深处。
这是他的底牌,也是他的命。
今天,他不仅要活下来,还要看看,这所谓的“神秘买家”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关尘整理了一下衣衫,大步走向青石台。
“裴师兄?”
他的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感情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油灯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惊扰。
关尘走到石桌前,目光扫过桌面。
没有裴松。
也没有赵四。
只有一枚黑色的面具,静静地躺在油灯旁。
那面具材质奇特,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,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五官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,直勾勾地盯着关尘。
关尘眉头微皱。
他伸手拿起面具。
入手冰凉,沉重异常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面具的瞬间,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入体内。
那股电流并不刺骨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与他体内躁动的寒气产生了一丝共鸣。
关尘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法器。
这是……引气诀的变种?
还没等他细想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笑声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关小友,好眼力。”
关尘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因为身后的雾气正在迅速凝聚,形成一个黑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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