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中央，那根青锋木人桩已不再完整。
它像一头濒死的巨兽，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。每一道裂痕深处，都渗出暗红色的灵气，如同凝固的血痂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汪尘站在桩前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手中的铁剑依旧缺了口，剑柄上的磨损痕迹粗糙如砂纸。他拇指摩挲过那道凹槽——那是禁书阁第一页的形状，也是他这一缕残意唯一的归宿。
“还不动手？”
陆衡的声音从高台传来。
带着笑意，却冷得像冰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，节奏缓慢而傲慢。云纹锦袍在晨风中微动，彰显着他作为执事长老亲传弟子的尊贵。
“汪尘，你的寿元已经燃尽了。”
陆衡微微倾身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汪尘苍白的脸色。
“再不出手，你连挥剑的力气都没有。到时候，别说是斩断木人桩，恐怕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周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。
陈师兄抱着双臂，嘴角挂着讥讽：“看来这位‘首席预备生’，也不过是强弩之末。赵长老，这测试还要继续吗？若是把人累死了，宗门还得负责收尸。”
赵长老坐在高台上，眼皮耷拉着。
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陆衡做了什么。他在木人桩的核心嵌入了“逆灵阵”，一旦汪尘全力输出，阵法会反向吞噬他的灵力，甚至爆体而亡。
但他不能说。
规矩就是规矩。
只要汪尘不违规，他就必须看着。
“继续。”赵长老声音干涩，“按规矩办。”
汪尘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眼前的木人桩。
裂痕在蔓延。
那些暗红色的灵气正在汇聚，形成一个漩涡。漩涡中心，是一枚黑色的玉简。
那是陆衡留下的后手。
也是宗门百年来的秘密。
汪尘握紧了剑。
指节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最后一丝生机在流逝。就像沙漏里的沙子，不可逆转。
燃烧寿元换来的这一击，没有退路。
他抬起脚。
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踩碎了一块木屑。
咔嚓。
声音极小，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陆衡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手指停止敲击玉佩。
暗中，指尖弹出一缕神识，触碰到木人桩内部的逆灵阵。
“动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木人桩剧烈震颤起来。
原本静止的裂痕突然加速扩张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桩身爆发开来，试图将汪尘排斥在外。
那是陆衡精心布置的杀局。
不仅要废掉汪尘，还要让他死得无声无息。
柳师妹站在人群边缘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看着汪尘摇摇欲坠的背影，心脏狂跳。
她知道汪尘在做什么。
那不是普通的挥剑。
那是用命在换。
汪尘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，那本禁书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残缺的剑意，破碎的规则，以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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