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上的空气却已凝固。
那股黑色的雾气，不再是从裂缝里渗出，而是像有生命一般，从青锋木人桩的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。
它不是烟。
是灵气。
一种浑浊、粘稠、带着刺鼻腥甜味的异色灵气。
汪尘站在桩前，手中的铁剑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那股黑雾触碰到他的皮肤时，带来了一阵钻心的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毛孔侵入经脉，瞬间冻结了他刚刚燃烧寿元换来的那点热气。
“这是……”
陆衡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原本挺直的脊背，此刻竟有些佝偻。
他死死盯着那团黑雾，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那是他耗费三年心血，用秘法封存在桩心的“定海针”。
怎么可能会变成这种模样？
赵长老瘫坐在高台边缘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喊人封锁现场，想让人把汪尘拿下。
但他动不了。
那股黑雾弥漫开来，笼罩了整个演武场。
围观的弟子们开始骚动。
有人捂住口鼻，有人后退，也有人好奇地探头探脑。
柳师妹眯起眼睛。
她感觉到那股灵气中，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剑意波动。
和汪尘手中的残意，同源。
“继续。”
汪尘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只是看着面前的青锋木人桩。
他知道，一旦停下来，这股黑雾就会散尽。
而真相，也会随之被掩盖。
陆衡回过神来。
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恼怒。
“放肆！”
他厉声喝道。
“此物乃宗门重宝，岂容你这贱籍弟子亵渎！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汪尘。
“拿下他！打断他的四肢，扔进矿脉！”
两名身穿黑甲的执事立刻冲了上来。
他们的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汪尘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剑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剑身上的缺口，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那股黑雾越来越浓。
它缠绕在汪尘的手臂上，像冰冷的蛇信子，舔舐着他的肌肤。
幻觉开始了。
汪尘看到，眼前的青锋木人桩变了。
它不再是木头。
而是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那张脸在尖叫，在哭泣，在求饶。
那是被他斩碎的无数冤魂。
不。
不是冤魂。
是那些被发配去矿脉，死在黑暗中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的血，渗入了这根桩子。
他们的怨气，滋养了这团黑雾。
“汪尘！你在干什么？”
陈师兄尖酸的声音响起。
他躲在人群后方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“你看他，都快站不稳了。还在装什么英雄？”
汪尘听不见。
他的耳边只有风声。
还有那股黑雾带来的低语。
*杀了他……*
*杀了他……*
*为了我们……*
汪尘咬紧牙关。
舌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。
他用疼痛，强行撕开幻觉的帷幕。
视野重新清晰。
面前依然是那根布满裂纹的青锋木人桩。
但黑雾已经彻底包裹了它的核心部位。
那里，有一个凹陷。
一个奇怪的凹槽。
凹槽的形状，不规则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汪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寿元的透支让他感到头晕目眩。
但他必须出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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