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门缝里透出的光,昏黄且浑浊。
田默站在阴影中,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指骨缺失的地方,伤口已经结痂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。
那是他刚才用血肉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屋内闷热如蒸笼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汗臭和劣质脂粉混合的味道。
谭富正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后。
桌上堆着几块下品灵石,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手里捏着一杆算盘,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珠子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敲打在门外那些等待录入的少年心上。
看到田默进来,谭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意。
他并没有起身,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哟,这不是那位‘特殊’学员吗?”
谭富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放下算盘,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仿佛刚才碰过的东西很脏。
“怎么,后悔了?”
谭富把玩着腰间的那枚朱砂印章。
印章是红木做的,刻着一个大大的“准”字。
但在田默眼中,那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污垢。
“我要进外门。”
田默的声音很淡,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谭富,而是盯着桌上的那张空白入门残页。
那张纸薄如蝉翼,却重若千钧。
它是通往修仙界的门票。
也是谭富手中可以随意揉捏的玩具。
谭富愣了一下。
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哈!进外门?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盏。
“小兄弟,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?”
谭富凑近了一些,身上的脂粉味更浓了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夹起那张残页,在灯光下晃了晃。
“今日是本月最后一批录入机会。”
“规矩你懂吧?”
谭富指了指桌上那三块灵石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,盖章费。”
“少一块,免谈。”
他说得很轻松,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眼神里的贪婪,却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。
田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两块灵石。
这是他在杂役院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连买药的钱都没有。
他将灵石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两块。”
田默说。
谭富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,打量着田默。
“两块?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变得阴沉。
“你是想白嫖?还是觉得本执事好欺负?”
谭富的手指重新握住了算盘。
这一次,他没有拨动珠子。
而是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“田默,你要搞清楚状况。”
谭富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田默面前。
他比田默高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那点小心思,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昨天敢跟我对峙,今天就想赖账?”
谭富伸手拍了拍田默的脸颊。
动作轻佻,充满侮辱性。
“要么加钱,要么滚蛋。”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田默没有躲闪。
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那双眼睛,深邃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我有资格。”
田默淡淡地说。
“凭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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