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谭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挤在门口,眼底布满血丝,像是一头饿疯了的野狗。
他手里那枚刻着“准”字的朱砂印章,此刻正死死抵在门槛上。
“田默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你刚才推门出去的时候,是不是踩坏了登记处的门槛?”
田默站在阴影里,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谭富。
这种沉默让谭富更加烦躁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那股混合着汗臭和劣质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少装死!”谭富把印章往桌上一拍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外门的规矩,损坏公物,照价赔偿。这门槛是百年老槐木做的,一块灵石不够,两块!”
田默终于开口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没有碰它。”
“放屁!”
谭富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翻到其中一页。
上面用红笔勾画着一个数字:两百下品灵石。
“监控符阵虽然坏了,但我的眼睛没坏。”谭富指着田默那只缠着布的右手,“你手指断了血还在流,刚才那一扑,动静不小。除了你,还有谁敢在我的地盘撒野?”
田默垂下眼帘。
他知道谭富在撒谎。
根本没有监控符阵。
谭富只是想趁火打劫,把他刚到手的一点积蓄榨干,甚至还想让他背上债务,永远留在这个该死的登记处当杂役。
“我没有灵石。”田默说。
“没钱?”谭富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没钱就抵债。听说你身上那块祖传的玉佩不错?拿来。”
田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块玉佩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但他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从袖中摸出那个皱巴巴的残页。
残页上,那道原本应该鲜红的“准入红印”,此刻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。
血痕并没有晕开。
相反,它像是活物一样,正顺着纸张的纤维缓慢蠕动、渗透。
谭富的目光落在那道血痕上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作为执事,他见过无数种印章的效果。
有的盖得端正,有的歪斜,有的墨水太多糊成一团。
但从没见过……这样的。
那血迹不是静止的。
它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,都让那黑色的纹路向纸张深处沉陷一分。
“这是什么妖术?”谭富后退半步,手按在了腰间的算盘上。
田默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将残页轻轻放在桌上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我要盖章。”他说。
谭富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盖章?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?”
他抓起那枚印章,狠狠地砸在残页上。
砰!
朱砂泥飞溅,染黑了残页的一角。
但奇怪的是,那原本清晰的黑色印记,竟然吸收了飞溅的朱砂,变得更加深邃。
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,吞噬了一切外来物质。
谭富的脸色变了。
他慌忙拿起印章查看。
底面上,那枚“准”字竟然模糊不清了。
不,不是模糊。
是被侵蚀。
朱砂中的矿物成分,正在被某种力量分解、同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谭富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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