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。
空气里混杂着汗臭、霉味和劣质朱砂的刺鼻气息,像一块湿透的破布死死捂住口鼻。
田默站在狭小的厢房中央,右手食指缺失的那截指骨隐隐作痛。那是他为了换取这张残页付出的代价,也是他在这个吃人宗门里活下来的证明。
但他还没拿到资格。
那张《基础引气诀》的入门残页平铺在桌面上,纸张泛黄发脆,边缘已经磨损。上面有一个空白处,等待着那枚“准”字印章落下。
只要盖下去,他就是外门弟子。
错过今日,明日截止,他将永远沦为杂役,在这座仙山脚下做牛做马,直到老死。
谭富坐在桌后,身穿青色执事服,腰间挂着一串铜钱和一把算盘。他手里捏着那方刻着“准”字的朱砂印章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田默,”谭富抬起眼皮,嘴角挂着油腻的笑,“你这残页……放歪了。”
田默沉默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谭富的手指上。那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缝里却嵌着黑泥,那是长期接触下品灵石和污秽之物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没动过。”田默声音平淡,简短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是吗?”谭富轻笑一声,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印章,反而将其悬停在残页上方三寸之处。
那一抹鲜红的印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粘稠,仿佛某种活物的血液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谭富慢条斯理地说道,另一只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算盘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这残页若是盖歪了,日后查起来,我这个执事担不起责任。你也知道,外门名额紧张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他在拖延。
田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这不是检查纸张,这是在享受支配生死的快感。他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田默:你的命,捏在我手里。
田默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息正在躁动。自从昨日那枚玉佩被夺走,那股气息便与印章产生了共鸣,此刻正顺着经脉缓缓流向右手——尽管那里只剩下一截断指。
“还有多久?”田默问。
“一炷香。”谭富瞥了一眼墙角燃烧着的线香,青烟袅袅上升,逐渐变淡,“还剩大半柱香。我不急,你急不急?”
田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烦躁。
他知道,现在反抗只会让谭富找到借口,直接将他驱逐。他需要时间,也需要筹码。
“灵石。”田默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,放在桌上。
袋子里装着三块下品灵石。这是他全部的家当,原本打算用来购买最基础的疗伤药,如今只能用来买路。
谭富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贪婪的光芒瞬间掩盖了之前的戏谑。他伸手抓起那三块灵石,放在掌心掂了掂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他满意地点点头,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,印章依旧悬在半空,“不过,这三块灵石,只够抵‘盖章费’。至于这残页的角度嘛……还得再加一块。”
田默的瞳孔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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