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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灵石压顶

田默为获外门资格,被迫用母亲遗物玉佩抵债。谭富虽贪婪却因玉佩显出惊恐,盖章时异变发生,印泥变黑,田默体内气息注入印章。田默最终获得入门凭证,但命运已悄然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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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富指甲缝里黑泥扣住三块下品灵石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那声音在闷热的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。田默站在柜台前,背脊挺得笔直,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粗糙的木桌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泛黄的《基础引气诀》残页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劣质朱砂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。

“还有半柱香。”谭富头也没抬,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的算盘珠子。清脆的“噼啪”声一下下敲在田默的心上。他身穿青色执事服,腰间挂着一串铜钱,嘴角挂着一丝算计的笑意。那双浑浊的眼睛斜睨着田默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“外门弟子资格,入门凭证,一共四块下品灵石。你刚才只给了三块。”

田默沉默不语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体内藏着一丝异于常人的微弱气息,此刻正随着心跳隐隐躁动,但他极力压制着,不让这股气息泄露分毫。他知道,一旦被发现,不仅进不了外门,连这条命都可能保不住。

“说话。”谭富提高了音量,手中的朱砂印章重重地顿在桌面上,震起一层薄薄的灰尘。那方刻着“准”字的印章鲜红欲滴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它是生杀大权,是这道门槛上唯一的通行证。

“缺一块。”田默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
谭富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翘起了二郎腿。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少一块,这章就盖不下去。你想混进去?做梦。”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弹了弹桌面,“要么补上,要么滚去杂役院挑粪。明日截止,过时不候。”

旁边的老陈缩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个破碗,眼神回避着两人的对视。他曾也是天才,如今却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,低下头继续数着碗底仅有的几枚铜板。他不敢惹谭富,更不敢得罪这个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少年。在这个地方,沉默是唯一的生存之道。

田默没有回头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层层揭开,里面躺着最后一块下品灵石。这块灵石色泽暗淡,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。这是他在后山捡了三个月石头换来的全部家当。

“这块成色不足。”谭富瞥了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,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,“灵气驳杂,杂质太多。按照堂规,这种废石只能算半块。你还差两块半。”

田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知道谭富在撒谎,或者至少是在夸大其词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谭富想要更多。他想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借口,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,填补他那填不满的赌债窟窿。

“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。”田默说道。
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谭富拿起印章,悬在半空,红色的印泥还未干透,摇摇欲坠,“下一位。”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厢房外的蝉鸣声变得遥远而模糊,只有那枚印章上的红色,在田默眼中无限放大。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,也是将他彻底推入深渊的闸门。如果他放弃,他就永远是个杂役,终身不得超脱;如果他坚持,他必须付出代价。

田默深吸一口气,那股压抑的气息在胸腔内冲撞。他没有再说话,而是缓缓伸出了左手,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
玉佩温润如玉,上面雕刻着一朵简单的莲花。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每当夜深人静时,抚摸这枚玉佩,他能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,那是他在这冰冷世间仅存的一点慰藉。

谭富的目光瞬间被吸引。他的眼睛亮了起来,贪婪的光芒掩盖了原本的戏谑。他放下印章,伸手就要去抓那枚玉佩。

“这玩意儿,够抵两块灵石吗?”谭富的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,动作突然停滞了一瞬。

那一瞬间,田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谭富眼神中闪过的一丝与其贪婪不符的惊恐。那是一种见到某种禁忌之物时的本能反应,快得让人难以察觉,却又真实存在。

但恐惧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扭曲的欲望。谭富迅速收回手,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,脸上重新堆满了油腻的笑容。“够了,当然够了。不过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将玉佩捏在指尖把玩,“这东西来历不明,万一有什么诅咒,我担待不起。你得签个字,证明是你自愿交换,与我无关。”

田默看着那枚玉佩被谭富粗糙的手指摩挲,心中泛起一阵刺痛。但他没有犹豫,也没有反抗。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出路。他拿起笔,在那张早已准备好的转让契书上,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
红色的手印落在纸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
谭富满意地将玉佩收入怀中,然后抓起那方“准”字印章,对准了《基础引气诀》残页上的空白处。

“盖章。”他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傲慢。

印章落下。

然而,就在印泥接触纸面的刹那,田默体内的气息突然剧烈波动起来。那股一直被他隐藏的微光,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,悄然窜出经脉,没入了那枚正在落下的印章之中。

谭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,像是触碰到了冰水。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手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怎么回事?”他喃喃自语,低头看向印章底部。

原本鲜红的印泥,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种暗红色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纹路。

田默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谭富。他的眼神依旧冷淡,但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。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改变了。

“盖章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谭富咬了咬牙,再次用力按下印章。这一次,他没有退缩。

“啪。”

一声轻响,红印落下。

但奇怪的是,纸上并没有留下完整的印记。那枚“准”字歪歪斜斜,一半清晰,一半模糊,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。而在印章的边缘,沾上了一抹黑色的痕迹,像是血迹,又像是墨渍。

田默伸出手,拿起了那张残页。指尖触碰到红印的瞬间,他感到一阵灼热。那热度并不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他的掌心,来自他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。

谭富脸色阴沉,死死盯着那张残页,又看了看田默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所以然。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再次爬上心头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拿着滚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一只苍蝇,“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
田默没有说话,转身走出了厢房。暮色四合,外面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紫色。他握紧手中的残页,感受着那枚未完全盖下的红印传来的温度。
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为什么谭富在看到那枚玉佩时,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其贪婪不符的惊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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