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廉价脂粉和香火燃烧后的灰烬气息。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薄膜，贴在邵平的皮肤上，让他感到一阵本能的恶心与警觉。
他躺在硬板床上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冻硬的腊肉。
窗外是外门宿舍拥挤嘈杂的背景音，隔壁床铺传来老赵粗重且断断续续的喘息声，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。但邵平听不见这些。
他的全部感官，都集中在右手掌心。
那里有一个青色的印记。
形状破碎，线条扭曲，像是一只被捏碎的眼睛，又像是某种古老而恶意的符文。它不再只是皮肤上的色素沉淀，此刻，它正在发烫。
那种热不是温暖，而是灼烧。
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，正顺着掌心的纹路，一点点刺入他的血肉深处。
邵平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将手掌悬在眼前。
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漏进来，照在那枚印记上。奇怪的是，那青色竟然在吸收光线，变得愈发深邃，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色彩。
“成了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。
谢铁柱那句“石像喜欢听话的孩子”，像是一句咒语，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如果谢铁柱说的是真话，那么这枚印记，就是他与那座守门石像之间的契约。
邵平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调动体内那缕刚刚成型的微弱灵气。
按照《引气诀》残页中记载的口诀，灵气应当如游丝般汇聚于丹田。但现在，他的意识里并没有丹田的概念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奇怪的牵引感。
那股力量不在体内，而在体外。
来自远方。
来自后山。
来自那尊日夜俯瞰着青云宗外门的巨大石像。
邵平闭上眼，强行压下掌心的剧痛，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枚青色印记上。他想象自己是一滴墨水，正试图融入一片巨大的、冰冷的海洋。
这不是修炼。
这是献祭。
他在赌。
赌谢铁柱所谓的“测试”，并非为了压榨他的灵石，而是为了筛选出能够承受某种连接的容器。
一旦成功，他就能预判危险。
一旦失败，他的神智将被彻底抹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，连老鼠都不敢出声。
邵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粗糙的被单上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掌心的热度越来越高。
起初只是微烫，接着变成了灼痛，最后，那疼痛竟然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酥麻感，顺着手臂的经脉，一路向上蔓延，直冲脑海。
突然。
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响。
那不是风声，也不是虫鸣。
那是石头摩擦的声音。
极其细微，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*咯吱——*
邵平猛地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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