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缝里透进的一线光，被邵平用身体死死挡住。
他背靠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，脊背紧贴着粗糙的木板，感受着木刺扎进皮肤的细微痛感。这痛感让他清醒，也让他恐惧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一阵极轻、极缓的风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。
谢铁柱没走。
邵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正顺着门缝往里钻。它舔舐着他的后背，评估着他是否真的只是睡了一觉，还是刚刚完成了一场危险的蜕变。
“成了？”
那句低语再次在脑海中回荡。
他在问谁？
石像？还是那些看不见的眼睛？
邵平不敢动。
他的丹田内，那股新生的灵气正在疯狂游走。它不像传闻中那样温润如玉，反而带着一股焦糊味，像是烧尽的纸灰，又像是生锈的铁屑。这是《引气诀·残页》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塞进袖口的湿纸团；第二章，它贴在胸口暖热；第三章，它在脑中重组；第四章，化作游丝般的灵气；第五章，冲击经脉带来剧痛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纸页彻底化为了灰烬。
不，不是灰烬。
是烙印。
邵平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。他必须演好这场戏。一个刚睡醒、一脸迷茫、毫无修为的外门弟子。
如果谢铁柱进来查验，他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哪怕掌心已经微微出汗，哪怕心跳如擂鼓，他也必须让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石像眼缝里渗出的青苔气息。这种味道让邵平感到窒息，但他知道，这是他活下来的代价。
突然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。
柴房的门，被推开了。
光线瞬间涌入，刺痛了邵平习惯了黑暗的眼睛。他眯起眼，装作被惊醒的样子，慌乱地坐起身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
谢铁柱站在门口。
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隐在阴影里，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本黑皮册子，腰间挂着的钥匙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醒了？”
谢铁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粗粝感。
邵平点点头，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他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“别装死。”
谢铁柱迈步走进来。
他的靴底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邵平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邵平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。
“晨钟未响，你就在这儿鬼鬼祟祟。”
谢铁柱伸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，一把抓住了邵平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。
像是在检查货物的成色。
邵平浑身僵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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