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天光如铅。
谢铁柱的房门虚掩着，门缝里漏出一股混杂着劣质脂粉、陈旧香火和汗臭的酸腐气味。这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，贴在邵平的鼻尖上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但他没有退路。体内的寒气已经顺着脊椎爬上了后颈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，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必须进去。
邵平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轻得像一片枯叶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袖口，那里藏着一张早已化为灰烬的《引气诀》残页——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残页留下的那枚青色印记。此刻，那印记正烫得惊人，仿佛一块烧红的炭嵌在肉里，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着微弱却真实的灼热感。
这是他用半块灵石换来的命。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门内传来粗重的喘息声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那是钥匙串。谢铁柱腰间挂着的那串铜钥，每一把都沉甸甸的，上面沾满了洗不净的油泥和暗红色的锈迹。那是权力的重量，也是规则的具象化。
邵平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“……催债的……又要来了……”
谢铁柱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他在数钱？还是在藏钱？
邵平的目光透过门缝，看到了屋内昏暗的一角。谢铁柱背对着门，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，手里紧紧抓着一本黑皮册子。他的肩膀剧烈起伏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恐惧。而在他的脚边，一条瘦骨嶙峋的猎犬正趴在地上，耳朵竖起，鼻子抽动，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动。
这条狗受过训练，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。邵平不敢释放丝毫气息，只能凭借体内那枚青色印记带来的微弱感知，去捕捉那些廉价的、带有味道的细节。
他闻到了谢铁柱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，混合着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味道——那是地下钱庄特有的“血味”，一种用高利贷榨干凡人骨髓后留下的腥甜。
谢铁柱欠了债。
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邵平的脑海。一个欠债的人，心神必乱；心神一乱，规矩就会松动。
邵平深吸一口气，将体内那缕游丝般的灵气强行压下，全部集中在右手的指尖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扣住了门轴。
*吱呀。*
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，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谢铁柱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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