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底部的黑暗，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阿牛趴在湿滑的青苔上，浑身都在抖。
不是冷，是痛。
那半块“刑堂令”碎片，此刻正贴在他的丹田处。
它不再冰冷，而是烫得吓人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地按在肉里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。
阿牛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不敢出声。
井口上方，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那是王猛。
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，正在一步步逼近。
他的牛皮鞭子，偶尔扫过井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*嘶——嘶——*
这声音，比雷声更让阿牛心惊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暴露了。
刚才那一瞬的爆发，虽然震退了赵三，但也引动了体内的异变。
那股从残章中汲取的力量，并没有按照《基础引气诀》的路径运行。
它像是一条疯长的藤蔓，顺着铜牌碎片的指引，强行冲开了堵塞的窍穴。
现在，他的身体里，有一股热流在乱窜。
如果不稳住它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爆体而亡。
如果稳住它……
阿牛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绿光一闪而逝。
他看到了井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，原本只是普通的石纹。
但在铜牌碎片的映照下，它们竟然活了过来。
像是一条条游动的蛇，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扑。
它们在渴望什么？
阿牛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三天后的外门考核，没有气感的人，会被逐出宗门。
而被逐出青云宗的外门弟子，下场只有一个：饿死在荒野，或者被妖兽分食。
他不想死。
哪怕是要把灵魂卖给魔鬼，他也想活下去。
阿牛伸出颤抖的手，按在胸口。
指尖触碰到那半块令牌碎片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。
那是刑堂的血腥味。
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“引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出那个字。
这是《基础引气诀》的第一页，第一个字。
也是他这三个月来，日夜啃噬的唯一真理。
字迹在月光下会变化。
老鬼说过，这句话是真的。
但现在，没有月光。
只有井底幽暗的湿气，和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天光。
阿牛闭上眼，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丹田。
他想象着那个“引”字。
想象着气流如丝线般，从虚无中牵引而出。
想象着那根无形的线，穿过破碎的经脉，连接起四肢百骸。
剧痛骤然加剧。
仿佛有无数根钢针，同时扎进他的骨髓。
阿牛的额头青筋暴起，冷汗混合着雨水，滴落在青苔上。
*咚、咚、咚。*
井口的脚步声停了。
有人扔下来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发霉的馒头。
馒头落在阿牛身边，滚了两圈，沾满了污泥。
紧接着，一个粗粝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。
“吃了它。”
是王猛。
他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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