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废院的枯叶上。
阿牛趴在井沿边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那盏魂灯里的绿色幽光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
“你在找这个吗？”
那行由气泡组成的诡异文字，在灯油表面挣扎了最后两秒，随后彻底融化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阿牛的手指死死扣住泥土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丝。
他懂了。
这不是问句。
这是老鬼留下的最后一点执念，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它在说：刑堂令，才是钥匙。
残章只是引子。
真正的力量，藏在令牌里。
但此刻，阿牛没空思考老鬼的深意。
因为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那是刑堂弟子特有的步伐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“搜！他跑不远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是王猛的心腹，赵三。
阿牛浑身僵硬。
他刚才为了躲避阵法反噬，从后窗滚进了这口枯井旁的草丛里。
现在，他被困在了死胡同。
前方是枯井，后方是高墙。
头顶的雨幕中，三道黑影缓缓逼近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正是赵三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。
鞭梢滴着水，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里，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。
跟在赵三身后的，是两个外门执事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短打，腰间别着制式的戒尺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神中的冷漠。
那是见过太多死人后，才会有的麻木。
阿牛缩着肩膀，低着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三的鞋尖。
那双靴子是特制的硬底皮靴，鞋底沾满了泥泞，还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干涸的血。
阿牛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抬头，就会对上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。
“找到了。”
赵三突然停下脚步。
灯笼的光晃了一下，照亮了井边那一团狼狈的身影。
阿牛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蜷缩在阴影里。
他的怀里紧紧揣着那块半截铜牌。
铜牌冰凉，贴着胸口，却烫得他心慌。
“阿牛师弟，这么晚了，在这里看风景？”
赵三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没有立刻冲上来，而是慢条斯理地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。
鞭风呼啸，抽在旁边的枯树上，震落一片烂叶。
“王执事说了，私自交易功法，是死罪。”
赵三一边说着，一边一步步逼近。
每走一步，他就停顿一下，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阿牛鼓囊囊的袖子上。
“听说你身上有些好东西？比如……某本不该存在的残章？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更用力地缩起了肩膀。
他的嘴唇颤抖着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最终，他只挤出一个字：
“不……”
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
“不说话，就是默认了。”
赵三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名执事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堵住了阿牛的退路。
冰冷的戒尺抵住了阿牛的太阳穴。
粗糙的金属触感，让阿牛头皮发麻。
“搜身。”
赵三命令道。
语气平淡，不容置疑。
这就是刑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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