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刑堂侧门斑驳的飞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阿牛缩着肩膀，背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墙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沾满污泥的“刑堂令”。铜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，那股钻心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。他不敢松手，也不敢抬头看面前那个男人。
王猛就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。
那双黑色的官靴踩在一滩积水中，水面上倒映着王猛那张阴鸷的脸，以及脸上那道从左眉骨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。王猛手里那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并没有垂下，而是随意地搭在肩头，鞭梢偶尔扫过空气，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，像是毒蛇吐信。
“说话。”王猛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，往阿牛的耳膜里钉，“为什么令牌上有你的指纹？”
阿牛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盯着王猛鞋尖上那一圈磨损严重的皮边，嘴唇颤抖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弟子……弟子捡到的。”
“捡到？”王猛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。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拇指再次摩挲过铜牌表面。那里确实残留着阿牛手指上的汗渍和血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“这枚令牌，是刑堂执法的凭证。只有执事才能佩戴。一个外门杂役，‘捡’到了它，还把它贴身藏着，直到刚才被赵三那小子摸走又塞回你怀里？”
阿牛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巧合。赵三在黑市惊恐逃窜时，曾试图把这东西塞进阿牛的袖口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老鬼留下的”。但此刻，解释这些只会死得更快。王猛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个能名正言顺收缴残章、甚至清理掉他的理由。
“我……我想拿它换块灵饼。”阿牛低声说道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，“三天后考核，我没气感，会被逐出宗门。我想活命。”
“活命？”王猛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碎了地上的枯叶，“在青云宗，规矩就是命。私自交易功法，私藏刑堂信物，这两条罪，够把你扔进寒渊崖喂妖兽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中窜了出来。
“大人！冤枉啊！”
赵三不知何时从后门溜了回来，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。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，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。
王猛眉头一皱，手中的鞭子微微扬起：“赵三？你不是跑了？”
“小的没跑！小的只是去取药！”赵三磕头如捣蒜，额头瞬间渗出血丝，“大人明鉴，这令牌……这令牌是小的一直放在阿牛这里的！是他欠了小的一条命，小的好心借给他保管，想让他用令牌去黑市换点吃的，谁想到……谁想到他居然敢私吞残章！”
阿牛猛地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王猛的眼睛。
他在赌。赌王猛对权力的掌控欲高于对真相的探究。如果赵三承认令牌是“借”给阿牛的，那么王猛就无法以“盗窃信物”的重罪立刻处决阿牛，因为这涉及刑堂内部的管理漏洞——执事私下将信物交给外人，这也是大忌。
王猛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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