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大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。积水坑里泛着油光，那是前几日刑堂处决犯人流下的血，混着雨水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霉味。
阿牛靠在墙根，浑身湿透。
他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那双沾满泥水的草鞋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，肩膀缩得几乎要嵌进脖子里。他的目光低垂，盯着前方三步开外的一双黑色官靴。
那是王猛的靴子。
靴面上沾着干涸的黑褐色污渍，鞋尖微微上翘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阿牛知道，只要自己稍微抬眼，就会触怒这只靴子的主人。
“躲够了吗？”
王猛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。他没有看阿牛的眼睛，而是用拇指摩挲着手中那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。鞭梢轻轻拍打着掌心，发出“啪、啪”的沉闷声响。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阿牛的心跳上。
阿牛喉咙发紧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：“……没。”
“没躲什么？躲我？还是躲这张纸？”
王猛抬起眼皮，那道从左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随着面部肌肉的牵动而扭曲，显得格外狰狞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进积水坑，浑浊的水花溅在了阿牛的裤脚上。
阿牛浑身一僵，本能地向后缩去，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怀里紧紧贴着一张残破的羊皮纸。那是他用半块发霉的灵饼换来的《基础引气诀》第一页残章。此刻，那张纸正透过湿透的衣衫，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感。
阿牛能感觉到，那些朱砂写的字迹正在皮下蠕动，仿佛有生命一般，试图钻进他的肉里。
恐惧让他的指尖发白，但他不敢掏出来看。他知道，在这刑堂门口，任何未经许可的动作都是死罪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王猛命令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条狗，“把袖子里的东西交出来。我知道你藏了不该藏的东西。”
阿牛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王猛说得没错。除了那张残章，他的袖口深处还藏着那枚从黑市贩子赵三那里顺来的碎玉。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，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如果现在拿出来，碎玉会暴露。
如果不拿出来，抗命的罪名坐实。
在这两者之间，阿牛选择了沉默。他低着头，看着王猛靴子上的一道划痕，那是之前某个倒霉鬼留下的印记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阿牛低声说道，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王猛冷笑一声。
他突然伸出右脚，并没有踢向阿牛，而是精准地绊在了阿牛的小腿肚上。
这一脚看似随意，实则暗含力道。阿牛重心瞬间失衡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为了保持平衡，他慌乱中伸手去抓旁边的石阶，手掌在粗糙的石面上狠狠擦过，鲜血渗出。
与此同时，因为身体的剧烈晃动，他怀里那张一直被他用手掌护着的残章，竟然从湿透的衣襟缝隙中滑落了一半。
更糟糕的是，随着他摔倒的姿势，腰间那块原本用来证明身份的“刑堂令”铜牌，也因为绳结松脱而掉了出来。
“当啷。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在雨声中格外刺耳。
那枚刻着“刑”字的铜牌，滚落在积水中，正好停在王猛的靴边。
阿牛趴在地上，膝盖磕破了，鲜血混合着泥水，染红了身下的石板。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黑色的官靴缓缓移过来。
靴底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