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钟的余音还在青牛门的山道上回荡，韩立已经回到了那间漏风的简陋宿舍。
窗外的雨势未减，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渗入，滴在潮湿的泥地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韩立反手关上门，背靠着冰冷的木门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胸腔内的起伏却剧烈得如同拉风箱。
怀中的那张《基础吐纳法》残页，此刻正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不，不是烫。
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正顺着他的掌心，沿着手臂的经脉，疯狂地向丹田处蔓延。
“呼……”
韩立闭着眼，眉头紧锁成川字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道黑色的纹路正在他的腹中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一声细微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啸。
那声音不像人类的语言，更像是某种被困在黑暗中的野兽，在撞击着牢笼。
【叮铃】
脑海中那个稚嫩而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近了。
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膜上哭泣。
韩立猛地睁开眼，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指尖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混合着之前栽赃赵虎时沾染的血迹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不能慌。
他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，像是一句咒语。
一旦乱了心神，那股力量就会彻底撕碎他的理智。
他必须压制住它。
就像过去六个月里，他无数次压制体内躁动的灵气一样。
但这一次不同。
之前的压抑，靠的是苦修和忍耐。
现在的压制，需要代价。
韩立低下头，看向胸口贴肉藏着的残页。
这张纸，原本只是藏经阁底层堆积如山的废纸之一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被宋铁随手扔进废料堆的垃圾，上面沾满了霉味和陈旧的灰尘。
第二章里，韩立用半块灵石换来的交易，它被贴身藏匿，沾染了他卑微而贪婪的体温。
第三章里，在昏暗的储物间角落，第一缕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拂过它，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幽光。
第四章里，当赵虎带人闯入时，它在韩立的掌心中因恐惧而剧烈颤抖，边缘开始卷曲，甚至冒出了焦黑的烟丝。
第五章里，为了掩盖痕迹，韩立咬破指尖，一滴血落在纸上。
那一瞬间，纸张像是饥饿已久的怪物，贪婪地吸吮着血液，颜色由惨白变成了暗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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