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牛门外门,杂役区。
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石屋,终年不见阳光。墙壁渗出的潮气,混合着霉味和廉价汗臭,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韩立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面前,放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灯火昏黄,摇曳不定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,宛如某种蛰伏的兽。
怀里的那张《基础吐纳法》残页,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。
它不再是一张普通的废纸。
自从六日前被宋铁以半块灵石的价格“施舍”给他后,这张残页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起初只是边缘微卷,带着焦黑的触感;后来在昏暗处泛起幽光;再后来,它主动吸附了韩立指尖的一滴血,变成了暗红色;直到昨夜,它彻底融入了韩立的丹田,化作一道无法抹去的黑色纹路。
现在,那道纹路就在他的腹部深处隐隐跳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心脏,又像是某种寄生生物的呼吸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他伸出右手,从袖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玉质通透,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,触手生温。每当韩立感到恐惧或迷茫时,握住它,就能想起师父温和的笑脸,想起那个在雨夜为他挡下雷劫的背影。
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温情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软肋。
“嘶——”
腹部的黑色纹路突然剧烈收缩,一股冰冷的刺痛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。
脑海深处,那个冰冷的意识再次苏醒。
【情感……是枷锁。】
【怀念……是毒药。】
【交出它。换取力量。】
声音尖锐而冰冷,如同指甲刮过玻璃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韩立的眉头紧紧皱起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体内的灵气开始暴走,原本平稳运行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那张残页化作的黑色纹路正在疯狂汲取他的生命力,试图冲破某种禁锢。如果不压制住这股反噬,他的经脉会在瞬间寸断,变成一具废人。
怎么压制?
按照残页中记载的邪异法门,唯一的办法是“断情”。
切断所有的情感羁绊,用极致的冷酷和理智,来填补灵力运转的空缺。
韩立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看着手中的玉佩,脑海中闪过师父临终前那双充满不舍的眼睛。
*“立儿,活下去。”*
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但腹部的剧痛越来越强烈,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,正在一点点灼烧他的内脏。
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响起嗡嗡的低鸣。
不能再犹豫了。
赵虎明天就会察觉异常,宋铁也在暗中盯着他。他没有时间慢慢磨合这道力量。他需要爆发,需要反击,需要让那些轻视他的人付出代价。
为了生存,必须舍弃人性。
韩立闭上了眼睛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,随即被寒风蒸发。
再睁开眼时,眸子里最后一丝柔和也彻底消失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他举起玉佩,高高扬起。
然后,狠狠地捏碎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,在寂静的石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润的玉屑从指缝间滑落,散落在粗糙的木板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与此同时,脑海中那股冰冷的意识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【契约……成立。】
腹部的黑色纹路瞬间暴涨,原本狂暴的灵气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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