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后巷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这里堆积着前几代弟子淘汰的废书、破损的玉简，以及清扫出来的陈年灰尘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腐烂纸张特有的酸气。
韩立贴在柴房后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泥水里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不敢动。
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。
胸腔里的起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怀中的《基础吐纳法》残页，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。
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。
不再是单纯的纸页，而像是一块温热的烙铁。
透过单薄的衣衫，那股热度源源不断地渗入皮肤。
韩立能感觉到，丹田处那道黑色的纹路正在微微搏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
但他顾不得感受体内的变化。
因为前方十步外，两个身影正从侧门走出。
是宋铁和赵虎。
宋铁手里依旧捏着那把黑木戒尺，步伐沉稳。
赵虎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，嘴里还嚼着一根不知哪来的草茎。
他们并没有走远，而是停在了巷口的一堆垃圾旁。
那里有一块半塌的石碑，正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。
韩立眯起眼睛，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刚才宋铁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“管事，您说那小子……”赵虎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，“真就让他拿了那废纸？”
宋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弹了弹戒尺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，很优雅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。
“废纸？”
宋铁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赵虎，你修行了三年，连最基础的‘灵视’都练不稳，也配叫废纸？”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赔笑道：“小的愚钝。只是那残页上明明只有几个残缺的字，连完整的功法都没有，怎么在您眼里就成了宝贝？”
宋铁转过身，背对着赵虎。
他看着巷子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你只看到了字。”
他说。
“我没看到魂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让赵虎打了个寒颤。
韩立在阴影中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魂？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
那张残页的热度似乎更盛了。
难道……这上面真的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？
宋铁继续说道，声音里多了一丝贪婪。
“青牛门建派百年，入库的典籍何止万卷。但真正能承载‘禁忌’的载体，寥寥无几。”
他顿了顿，戒尺在掌心轻轻敲击。
笃，笃，笃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韩立的心跳上。
“那些老怪物留下的东西，要么被禁制封锁，要么被因果缠身。寻常弟子碰之即死，触碰者必遭反噬。”
赵虎咽了口唾沫：“所以……您才故意设下跪拜的规矩？”
“不错。”
宋铁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规矩，就是筛选器。”
“身体孱弱的，跪到一半就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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