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柴房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干燥稻草的腥气。
韩立背靠着斑驳的石墙，浑身湿透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睫毛上，带来一阵刺痒。
他不敢眨眼。
目光死死锁住掌心中那张暗红色的残页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。
藏经阁的方向，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钟响。
那是闭馆的信号。
宋铁那把刻着“规矩”二字的黑木戒尺，大概正敲打在另一批弟子的膝盖上。
韩立低下头，指尖轻轻摩挲过纸张的边缘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一种类似干涸血迹的黏腻感。
就是这张纸。
在第一章时，它只是被随意丢弃在角落、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换不来的废纸。
到了第二章，它被韩立贴身藏匿，沾染了他急促呼吸时的体温。
第三章，它在昏暗的角落里，被第一缕游离的灵气拂过，泛起微不可察的幽光。
第四章，它在韩立惊恐的掌心颤抖，边缘卷曲焦黑，仿佛随时会化为灰烬。
而此刻，第五章的终点。
它主动吸附了韩立那一滴蕴含生命精气的指尖血，彻底变成了这副暗红色模样。
像是一块凝固的心头肉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解决不了问题。
现在，他必须解开那个谜题。
为什么血能显字？
这行字，到底是什么？
他伸出右手食指，悬停在残页上方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靠近。
一股细微的吸力从纸面传来。
不是风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牵引，像是磁石对铁屑的渴望。
韩立眉头微皱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，尝试引导体内那一丝微弱得可怜的气感。
气感游走至指尖，缓缓注入。
嗡。
一声极轻的颤鸣，在狭窄的柴房内响起。
残页上的暗红色泽开始流动。
原本静止的血色小字，如同活过来的虫子，扭曲着，攀爬着，最终定格在视野中央。
字迹古朴，笔画间透着一种诡异的张力。
韩立凝神看去。
第一眼看去，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那些文字并非静止的符号，它们在旋转，在重组，每一次对视，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入太阳穴。
【诚】
【伪】
【代价】
三个词，跳了出来。
紧接着，更多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。
不是声音。
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画面。
韩立闷哼一声，身体猛地弓起，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。
石屑簌簌落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