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柴房位于外门弟子宿舍区的死角，终年不见阳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木头的酸气。
韩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，灰尘在昏黄的光束中飞舞。
他反手关上门，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这里很安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重锤，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韩立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先是用袖口仔细擦拭了一张缺角的石桌。
动作很慢，很细致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直到确认桌面上没有任何明显的灰尘或异物，他才缓缓坐下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《基础吐纳法》残页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，边缘泛着枯黄。
那是宋铁随手扔给他的“垃圾”。
也是他半块灵石的代价。
更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将残页平铺在石桌上。
紫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
刚才在洞府里，那行字浮现后，残页便陷入了沉寂。
但韩立知道，它并没有消失。
那种冰冷的触感，依然贴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。
现在，它需要进食。
韩立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但他很快稳住。
他咬破舌尖，逼出一滴鲜红的血珠。
不是手腕，是舌尖。
因为手腕处的血契已经成型，再渗血只会加剧排斥。
舌尖的血，带着最纯粹的精气。
他将血珠滴落在残页的中心。
嗤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声响。
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。
血珠没有散开，而是迅速被纸张吸收。
原本泛黄的纸面，以血珠为中心，开始变得暗沉。
那种暗红，越来越深，最终变成了近乎黑色的猩红。
韩立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代价。
残页在吞噬他的生命力。
如果不加以引导，这股力量会反噬他的经脉。
他必须按照残页背面那些扭曲的线条，运行气息。
那些线条看似杂乱无章，实则暗合某种韵律。
韩立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第一层心法口诀。
晦涩，拗口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喉咙里卡着刺。
他低声念诵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随着咒语的运转，一股寒意从丹田升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深入骨髓的刺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，顺着经脉向上攀爬。
韩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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