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外的回廊，阴冷潮湿。
雨丝顺着飞檐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韩立攥着那张残页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残页入手冰凉，那股诡异的震动感并未消失，反而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，在他掌心微微蠕动。
他迅速将残页塞入袖中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但这细微的异动，没能逃过赵虎的眼睛。
“站住。”
赵虎从阴影中走出，身形如铁塔般堵住了去路。
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药味，那是长期服用“壮骨丹”留下的副作用，也是他修为虚浮的证明。
赵虎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韩立身上扫视，最终落在他的右臂上。
“韩师弟，交易结束了？”
赵虎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宋管事说，残页不售，乃是规矩。可我看你刚才拿东西的手法，可不像是捡垃圾那么简单。”
他说着，向前逼近一步。
那股压迫感并非来自修为，而是来自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。
韩立停下脚步，低垂着眼帘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虎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前方三步，是赵虎的手掌。
左侧两步，是湿滑的石壁。
右侧五步，是通往外门的通道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表现出慌乱，赵虎就会怀疑袖中的秘密。
那张残页里藏着前代弟子的冤魂线索，这是韩立翻盘的唯一底牌。
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。
“赵师兄说笑了。”
韩立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“弟子只是按照规矩办事，拿了废品，自然要走。”
赵虎冷哼一声。
“废品？青牛门的规矩，废品岂能随意带走？”
他伸出粗壮的手臂，拦在韩立面前。
“把袖子卷起来。让我看看，你是不是私藏了好东西。”
周围几个外门弟子纷纷侧目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冷漠旁观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打压新人是最常见的乐趣。
韩立心中冷笑。
如果现在反抗，只会打草惊蛇。
赵虎虽然修为靠药物堆砌，但毕竟已是炼气三层。
硬碰硬，吃亏的是自己。
而且，宋铁就在柜台后看着。
若是闹出动静，宋铁以“扰乱清静”为由将他逐出山门，一切就都完了。
尊严，在这一刻，必须被踩在脚下。
为了生存，韩立可以忍受任何屈辱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指颤抖了一下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。
他将袖子一点点向上卷起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袖口磨破了线头，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。
赵虎盯着他的手臂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一寸，两寸。
直到袖口完全卷到手肘处。
空空如也。
没有藏匿的玉简，没有隐藏的符箓，甚至连半块多余的灵石都没有。
赵虎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韩立真的这么听话，更没想到他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“哼，算你识相。”
赵虎收回手，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下次长点脑子。别以为签了生死契据，就能在青牛门横着走。”
他转身离去，背影嚣张跋扈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看吧，我就说他是个穷鬼。”
“连半块灵石都掏空了，还想藏什么宝贝？”
“真是自取其辱。”
笑声刺耳，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韩立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抽动。
他重新放下袖子，整理好衣襟，动作一丝不苟。
仿佛刚才的羞辱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件看似普通的粗布衣袖内侧，正紧贴着一张滚烫的残页。
残页已经不再是冰冷的纸张。
在接触到他体温的瞬间，它开始发生变化。
那种微弱的震动，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脉动。
就像是一颗心脏，正在与他的血脉共鸣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迈步走向出口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极沉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
赵虎的怀疑只是一个开始。
接下来，还有巡查的执事，还有同门的窥探，甚至可能还有宗门内部的暗桩。
这张残页，必须藏在最安全的地方。
也就是，离他最近的地方。
走出藏经阁大门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夕阳如血，将整座青牛门染成一片暗红。
韩立没有直接回洞府。
他拐进了西侧的一条偏僻小巷。
这里靠近杂役房，人烟稀少，适合隐藏行踪。
他背靠墙壁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雨水打湿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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