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青云山脚的茅屋上。
方默坐在床沿,背对着门。
屋内昏暗潮湿,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,让人窒息。
他手里攥着那卷《入道税契》。
羊皮纸已经干透,边缘焦黑,那是裴锋试图用灵力烧毁时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方默掌心,轻得像一片枯叶,却又重得让他手腕发酸。
三个时辰前,长老孙德海带走了裴锋。
临走前,孙德海看了方默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,又像是在看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三天。”
孙德海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“三天内,你若查不出这残页与噬灵邪功的关联,执法堂会亲自收走它。届时,不仅是残页,你的经脉,也要废了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去,玄色执事服在雨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方默没有问为什么是三天。
他知道,这是孙德海在演戏。
长老需要时间确认裴锋口中的供词是否属实,更需要时间清理现场,抹去那些见不得光的痕迹。
而这三天,是方默唯一的生机。
也是死局。
方默低下头,目光落在手中的税契上。
契约正面,那个鲜红的拇指印依然刺眼。
那是他被迫按下的。
但在契约背面,指甲刻下的那道符文轨迹,正隐隐泛着微弱的银光。
那是方家先祖留下的“逆脉阵图”的残片。
第一章,它是侮辱性的征收令。
第二章,它成了生效的血契。
第三章,他刻下了反击的伏笔。
第四章,裴锋烧毁了它的表层。
第五章,焦黑之下露出了夹层中的阵图。
第六章,阵图激活,封印了裴锋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税契回到了方默手里。
但它不再是单纯的纸张或法器。
方默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那焦黑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。
紧接着,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寒冷。
而是一种……饥饿感。
方默瞳孔微缩。
他感觉到,这张税契正在吸收周围的湿气。
茅屋角落里堆积的雨水,墙壁上渗出的水珠,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水雾,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张羊皮纸汇聚。
原本干燥粗糙的纸面,开始变得湿润、沉重。
几秒钟后,税契的重量增加了至少三倍。
它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铁饼,紧紧吸附在方默的手掌中。
“不对劲。”
方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恐惧。
他试图松开手,却发现税契仿佛长在了肉里,根本无法剥离。
更可怕的是,那股凉意顺着手臂经脉逆流而上,直冲丹田。
丹田内,原本微弱的气息突然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体内。
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,它古老、阴冷,带着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。
方默猛地闭上眼,强行运转《青云引气诀》,试图将这股力量压制下去。
汗水瞬间浸透了粗麻衣。
但他知道,压不住。
这张税契,活了。
或者说,它里面的东西,醒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笃,笃,笃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,像是在敲击人的心口。
方默心头一跳。
这个时间点,除了执法堂的走狗,没人会来打扰他。
他迅速将税契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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