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坍塌的屋顶缝隙灌入,在青石板上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方默跪在泥水里,双手颤抖着伸向裴锋。
裴锋躺在废墟中央,双眼翻白,喉咙里依旧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那股黑色的淤泥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嘴角溢出。
腐臭味混合着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方默从怀中摸出一块干净的粗麻布——这是刚才躲避碎石时顺手抓起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抹黑泥。
指尖触碰到那粘稠液体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
那不是普通的毒物。
那种寒冷带着一种贪婪的吸力,仿佛要将他指尖的体温连同灵魂一起吞噬。
方默眉头紧锁。
他迅速将沾有黑泥的麻布包裹起来,塞进贴身的衣袋。
动作极快,极隐蔽。
与此同时,他的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一堆焦黑的灰烬上。
那是《入道税契》最后的残骸。
原本烫金的朱砂字迹已经碳化,但那张羊皮纸特有的纤维纹理依然清晰可见。
尤其是契约边缘,那道被裴锋灵力灼烧后留下的焦痕,此刻正隐隐散发着微弱的余温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经脉中逆冲的剧痛。
他伸出食指,轻轻拂去灰烬表面的一层浮灰。
在焦痕的中心,有一行极淡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。
那是“逆脉阵图”激活后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这张税契从“征税工具”转变为“封印法器”的证明。
“方默。”
一声冷喝穿透雨幕。
方默抬头。
三道黑影站在茅屋门口,浑身湿透,却气势逼人。
是执法堂的其他两名执事:赵刚和李铁。
他们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铁链,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的裴锋,以及瘫坐在地上的方默。
“月度考核还剩两个时辰。”
赵刚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裴执事未能完成指标,还丢了脸面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碎了半截瓦片。
“按照规矩,损失要从责任人身上扣。”
李铁则直接看向方默,目光如刀:“交出裴执事私藏的违禁品,否则以抗法论处。”
方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胸口的衣袋上。
那里装着黑泥样本,也藏着那张税契的秘密。
“怎么?”
赵刚冷笑一声,手指敲击着腰间的铁算盘。
噼啪作响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在座者的神经。
“裴执事修炼的是宗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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