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未歇。
茅屋内,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方默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骼向上攀爬。
裴锋倒在角落,像一袋被丢弃的烂泥。
他的双眼圆睁,瞳孔涣散,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那是逆脉阵图残留的反噬。
也是方默手中那张《入道税契》尚未完全闭合的证明。
方默抬起手。
指尖沾着刚才按在眉心时留下的血渍,暗红发黑。
他看向裴锋胸口。
那里,原本已经化为飞灰的税契残渣,正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微光。
那不是鬼火。
是灵力。
方默知道,裴锋作为外门执事,体内流淌的是经过执法堂特制的“清心灵液”。
这种灵液能压制杂念,也能固化经脉。
但现在,它成了杂质。
方默的目标很明确:将家中仅存的半张残页——那枚刻有古法符文的铜钱状玉片,与裴锋身上残留的契约印记融合。
只有彻底吞噬这股外来灵力,才能激活逆脉阵图的最后一道杀招,将裴锋彻底封死在凡人之躯,永无翻身之日。
这是规矩之外的私刑。
也是方默唯一的活路。
他伸手,从怀中掏出那枚温热的玉片。
玉片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那是方家先祖逆转灵气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在微微震颤。
仿佛在渴望鲜血。
方默握紧玉片,指节泛白。
他缓缓起身,走向裴锋。
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体内的灵气正在疯狂叫嚣,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那是强行融合异种灵力带来的排异反应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老陈不知何时又闯了进来。
这位瞎眼老者浑身湿透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门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恐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裴执事的煞气太重,你的经脉承受不住!”
方默脚步未停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冷硬,如冰碴落地。
“那是执法堂的禁制!你这是在找死!”
老陈扑了上来,想要拦住方默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珠里,映出的不是方默的身影,而是裴锋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气。
老陈停住了。
他被那股气息震慑,僵在原地。
他知道这张残页的危险。
多年前,他曾偷偷瞥见过方家残页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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