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茅屋破败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求救。
屋内昏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和一股刺鼻的朱砂香。
那味道来自桌上那张《入道税契》。
此刻,它正躺在方默面前。
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着袅袅青烟,那是裴锋刚才试图用灵力灼烧留下的痕迹。
但烟雾并未消散,反而顺着那些焦痕蜿蜒而下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方默站在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粗麻衣早已湿透,紧贴着瘦削的背部,勾勒出嶙峋的骨节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羊皮纸上。
纸张纤维粗糙,吸饱了雨水和墨汁,变得沉重而柔软。
而在那些焦黑的纹路深处,隐约透出暗金色的光泽。
那是夹层。
方默知道,父亲临终前曾对着这张残页咳血三天三夜,说这是方家最后的底牌,也是最大的诅咒。
如今,底牌被掀开了一角。
“方默。”
裴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坐在对面的木椅上,玄色执事服下的身体微微蜷缩。
那双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把铁算盘,指节泛白。
算盘珠子被他无意识地拨弄着,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最好老实交代。”
裴锋抬起头,眼神阴鸷,却掩饰不住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“刚才那股力量……不是你能有的。”
“把你私藏的禁物交出来。”
“否则,执法堂有权当场废去你的修为,将你逐出青云山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所谓的“禁物”。
但他的体内,那股新生的、微弱却坚韧的力量,正在随着心跳剧烈搏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牵扯着经脉中那道金色的纹路。
那纹路,与税契上的焦痕完全一致。
为什么?
方默在心中冷笑。
因为这张契约,从来就不是为了征税。
它是钥匙。
是打开方家封印的钥匙。
也是裴锋噩梦的开始。
“我没有禁物。”
方默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如同砂纸磨过岩石。
只有四个字。
简短,冷硬。
裴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他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铁算盘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“还敢嘴硬?”
裴锋一步步逼近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他身上的灵力波动紊乱,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,更因为他内心的慌乱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方家当年就是因为私藏邪术才被灭门的。”
“你现在手里一定藏着什么宝贝。”
“拿出来!立刻!”
他的手指几乎戳到方默的鼻尖。
指尖沾满洗不净的陈年墨渍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方默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快,却精准。
就像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动作。
裴锋扑了个空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他稳住身形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羞愤交加之下,他再次举起手,掌心中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灵光。
那是执法堂的标准制式法术——“搜魂引”。
虽然威力不大,但足以让普通人失去意识,任人宰割。
“既然你不肯说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裴锋咬牙切齿,眼中的狠厉逐渐取代了恐惧。
他需要这笔税收抵账。
他需要立威。
他不能输在这里。
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底层弟子。
灵光呼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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