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砸在茅屋残破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昏暗潮湿,霉味混合着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方默靠在土墙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那只肿胀变形的手腕还在滴血,顺着指尖滑落,滴在粗糙的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怀中的残页温热依旧。
那行“逆脉阵图,初启”的小字若隐若现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但他没空细想。
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。
紧接着,是铁算盘珠子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丧钟。
方默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裴锋回来了。
而且,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一团幽蓝色的火苗,在他掌心跳跃,映照着那张被塞回怀中的羊皮税契。
朱砂的红,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方默。”
裴锋的声音尖酸刻薄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推门而入,雨水顺着他的玄色执事服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你以为,按个血手印就能了事?”
裴锋冷笑一声,手指修长,却沾满了洗不净的陈年墨渍。
他一步步逼近,手中的火球术愈发炽热。
“执法堂的规定,逾期即视为抗法。”
“你不仅抗法,还敢在契约上做手脚。”
“这是欺君之罪,也是亵渎规矩之罪。”
方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裴锋手中的火球。
那股热度,让他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。
但他知道,此刻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不仅是他死,方家最后的希望,也会彻底断绝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方默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“契约已签,血印已成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,您毁约,才是坏了规矩。”
裴锋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没想到,这个废人竟然敢用“规矩”来堵他的嘴。
这正是他最忌讳的地方。
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毁税契,那就是公然践踏外门的铁律。
长老们不会放过他。
更重要的是,他私下欠下的赌债,急需这笔税收抵账。
如果税契失效,他就完了。
“好一张巧嘴。”
裴锋咬牙切齿,手中的火球猛地凑近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规矩,那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清理门户’!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一挥。
一道凌厉的火线,直逼方默面前的税契!
这一击,看似随意,实则暗藏玄机。
裴锋的目标不是烧掉整张契约。
而是烧掉契约背面的空白处。
那里,藏着方默刚才刻下的符文轨迹。
只要毁了痕迹,他就有了销毁证据的借口。
至于正面?
正面有血手印,有朱砂印,那是执法堂的铁证,动不得。
方默看穿了这一点。
他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但他没有躲。
反而故意将身体向左侧歪了歪。
这是一个示弱动作。
一个濒死之人,面对强权时的本能恐惧。
裴锋看到了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果然,废物就是废物。
哪怕到了这种地步,也只能靠装可怜来博取同情?
可笑。
他加大了指尖的灵力输出。
火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了税契的右下角。
那里,正是方默之前刻意暴露出的、没有任何符文的区域。
然而。
就在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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