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雨水顺着茅屋破败的窗棂倒灌进来,在青石板上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方默坐在炕沿,粗麻衣下的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,照亮那张摊开在膝头的《入道税契》。
羊皮纸面干燥而粗糙,朱砂写就的文字透着刺鼻的血腥气。
那是裴锋留下的“战利品”。
也是方默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伸出右手,拇指指腹上那枚鲜红的血印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黑褐色。
指尖传来隐隐的刺痛,那是刚才强行按印时,经脉被逆向冲击的后遗症。
但他顾不得痛。
他的左手袖中,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铁针。
这是方家祖传残页中记载的“刻灵针”,用玄铁打磨而成,能引导微弱的灵气流动。
之前为了伪装成废人,他一直将这东西藏在鞋底,今日才偷偷取出。
现在,是最后的机会。
裴锋虽然拿走了税契,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按照执法堂的规矩,执事在征收重要税契后,需当场验视血印是否牢固,以防有人使用障眼法伪造契约。
这是一个繁琐却必要的流程。
也是为了立威,让底层弟子明白,反抗毫无意义。
就在方默低头的一瞬间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裴锋手中的铁算盘。
每走一步,算盘珠子敲击桌面的声音便回荡一次,像是在倒计时。
门被推开,冷风夹杂着雨水卷入屋内。
裴锋站在门口,玄色执事服的下摆滴着水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摩挲着左手拇指。
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,像是冻伤后的淤痕。
但他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方默膝盖上的税契。
“方默,”裴锋的声音尖酸刻薄,“本座觉得这血印不够清晰。若是日后长老查验,出了差错,你担待得起吗?”
他在找茬。
也是在拖延时间。
那股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臂,让他烦躁不安。
他想尽快确认契约没有问题,然后离开这个充满霉味和绝望的地方。
方默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,双手捧起税契,递向裴锋。
动作恭敬,卑微,符合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外门弟子的身份。
裴锋冷哼一声,接过税契。
他展开羊皮纸,凑近眼前,仔细端详那枚血手印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顺着脸颊滑落。
方默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闪过的一丝寒光。
就是现在。
在裴锋全神贯注检查血印的瞬间,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纸面上。
方默的右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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