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屋漏风,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,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上。
邓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,背对着门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张《引气诀》残页。纸张粗糙,边缘泛黄,上面用暗红色的墨迹写着几个扭曲的字。
这不是普通的功法。
老陈说过,这是血祭的引子。
此刻,那股被药液压制的黑气正在丹田里躁动。它像一条被困住的毒蛇,每一次呼吸都试图冲破束缚,撕裂经脉。
剧痛。
那种疼痛不是来自肌肉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。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邓尘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膝盖上。
他没有出声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按照老陈教的方法,调整呼吸频率。吸气时,想象气流沿着脊椎上行;呼气时,将那股暴戾的黑气引导至四肢百骸。
这是一种野路子。
正统修士讲究循序渐进,而他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他在赌。
赌这半张残页里的力量,虽然邪恶,却足够强大到帮他修复受损的经脉。
“三息定品。”
明天辰时,就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不能通过,他将失去外门弟子的身份,沦为杂役。
更糟糕的是,一个月后,黑气反噬,他会死。
所以,今晚必须稳住境界。
邓尘闭上眼,意识沉入丹田。
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,正在缓缓旋转。
他伸出手——虽然是意识之手——触碰那团黑雾。
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视野中,黑暗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景象。
那是三百年前的青云宗。
广场上堆满了尸体,鲜血汇聚成河。
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站在高台上,手中握着那半张《引气诀》。
他的眼神狂热而绝望。
“为了宗门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,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邓尘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息。
刚才那一瞬,他看到了诅咒的来源。
那不是简单的怨念,而是一种被强行封印的执念。
祖师想要突破瓶颈,却失败了。
他用整个宗门弟子的性命作为祭品,才换来了一线生机。
而这半张残页,就是那一线生机的载体。
也是诅咒的种子。
邓尘擦掉嘴角的血迹,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感觉到,体内的经脉确实稳固了一些。
那股黑气不再那么狂暴,反而变得温顺起来,像是被驯服的野兽。
他成功了。
至少暂时成功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树叶摩擦的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邓尘浑身一僵,迅速吹灭了桌上的油灯。
黑暗笼罩了整个茅屋。
他屏住呼吸,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外面不止一个人。
至少有三个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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