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。
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毛孔扎进骨髓。
江缺睁开眼时,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头顶上方,那一缕微弱的天光,被层层叠叠的岩壁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这里是锁龙渊底。
宗门后山的禁地,传说中镇压上古凶兽的深渊。
刚才那一跳,是赌命。
也是断后路。
他浑身湿透,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每呼吸一次,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怀里的那张残页。
那张在刑堂案前被拍得平整、被血浸透、如今又沾满泥污的末位榜单残页。
它还在。
只要它在,他就还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。
只要他还是弟子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江缺艰难地撑起身体。
暗河的水流湍急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冲刷着他的四肢。
这里的温度低得诡异。
刚被灵力重塑过的经脉,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哀鸣。
那些原本就脆弱的经络,在极寒之水的侵蚀下,仿佛随时都会崩断。
“咳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
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萧寒既然敢把师父的人头扔在他面前,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赶尽杀绝的准备。
那张残页,不仅是证据,更是萧寒想要彻底抹去的耻辱。
江缺低头看向手中的残页。
朱红色的字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
那是师父林渊留下的最后一道灵力印记。
也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的指引。
印记正在缓缓消散,就像风中残烛。
必须在印记完全消失前,找到出路。
否则,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底部,成为噬骨鱼的晚餐。
江缺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脑海中那一丝微弱的牵引。
方向……在左边。
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,与周围的寒气截然不同。
那是人为的痕迹。
是通往宗门禁地深处的隐秘入口。
江缺咬紧牙关,拖着沉重的身躯,向左侧游去。
水流阻力极大,每一寸移动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
他的手指抠住岩壁上滑腻的青苔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因为我知道,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。
不是水。
是鱼。
那种以修士血肉为食的“噬骨鱼”。
它们最喜欢血腥味和灵力波动。
刚才他在坠落时爆发的本命精血,此刻就像黑夜中的灯塔,吸引着这群嗜血的怪物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。
江缺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回头,借着残页微弱的光芒,看见了几双幽绿的眼睛。
密密麻麻。
成百上千。
它们在暗流的阴影中穿梭,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,向他逼近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
但他没有尖叫,也没有慌乱。
多年的底层生活,早已磨平了他多余的神经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硬拼是不可能的。
他的灵力已经枯竭,连抬起手臂都困难。
唯一的办法,是诱饵。
江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左手小指,因为之前的跪罚和战斗,早已冻得发紫,失去知觉。
那是废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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