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,但寒意未减。
刑堂内室,烛火摇曳。
江缺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身上的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哒”声。
他每走一步,膝盖处的旧伤便像被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。
三时辰的跪罚,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脊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紧绷,且充满张力。
萧寒坐在案后,手中把玩着那根紫檀戒尺。
听到动静,他连头都没抬。
“跪够了?”
声音冷淡,听不出喜怒。
像是在询问一件死物是否已经腐烂。
江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沉默地走到案前,停下脚步。
距离桌案还有三步远。
这是规矩。
外门弟子见执事,不得近前三步。
除非,你有资格交换筹码。
萧寒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的目光在江缺狼狈的身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那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怎么?想求饶?”
戒尺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晚了。”
萧寒站起身,玄色劲装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绕过桌案,一步步逼近。
脚尖碾过地上残留的落叶,发出脆响。
“明日便是大比截止日。”
“你若拿不到名册记录,便永远是个杂役。”
“现在滚出去,或许还能留条命去挑粪。”
江缺依旧沉默。
他的呼吸沉重而规律。
每一次吸气,都在暗中运转那门残缺的锻体功法。
疼痛被强行压制在肌肉深处,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在等。
等萧寒露出破绽。
或者说,等萧寒主动伸手。
萧寒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江缺的衣领。
力道极大,几乎要将人提离地面。
“说话!”
吼声中,夹杂着压抑的怒火。
江缺的头被迫低垂。
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。
但在阴影中,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就像黑暗中潜伏的野兽。
突然,他动了。
不是反抗,而是顺从。
他任由萧寒抓着衣领,身体微微前倾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的右手从袖中滑出。
掌心之中,紧紧攥着那张残页。
那张经历了泥泞、鲜血、温养,此刻终于彻底觉醒的残页。
啪。
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江缺将残页拍在了案几上。
位置精准。
正好压在萧寒刚才敲击桌面的手指旁边。
萧寒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去。
那张纸湿漉漉的,边缘破损严重。
上面的字迹,在昏暗的烛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尤其是名字旁边的那行小字。
“癸卯年七月初九,失踪。”
萧寒的脸色,瞬间变得阴沉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点灯花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
萧寒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纸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但他没有松开。
反而更用力地按住了残页。
“给我。”
两个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带着血腥气。
江缺抬起头。
直视着萧寒的眼睛。
“换。”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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