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反而更急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,顺着江缺低垂的眉眼滑落,刺痛了双眼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甚至没有调整呼吸的频率。
三时辰。
整整三个时辰。
他的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像是两块被冻硬的铁砧,死死嵌进地面的缝隙里。
麻衣湿透,沉重地贴在背上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背脊上那些暗红色的鞭痕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但江缺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一双眼睛,黑得像这漫天的乌云,深不见底。
萧寒站在廊檐下,手中那根紫檀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在等。
等江缺崩溃。
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弟子,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求饶。
可等了许久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远处赵四等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。
“哼,装模作样。”
赵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嗤笑道,“萧哥,这小子怕是已经吓傻了吧?你看他那眼神,直勾勾的,跟死鱼一样。”
萧寒没说话。
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太清楚这种沉默了。
那是绝望前的最后挣扎。
只要再推一把。
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。
这块石头,就会碎。
而他要碎的,不仅仅是江缺的骨头。
更是他的尊严。
那张末位榜单的残页,就夹在江缺袖口的夹层里。
那是江缺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萧寒必须夺走的耻辱。
若让这张残页流出刑堂,明日的大比名额便有了变数。
若让江缺活着走出这里,青云宗外门的等级秩序,就会出现裂痕。
所以。
今天,江缺必须跪死在这里。
或者,交出残页。
萧寒抬起脚。
玄色的靴底,碾过积水中的落叶。
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江缺的心跳上。
直到停在江缺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天光。
江缺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看着萧寒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:
“执事大人。”
“还有什么规矩要守吗?”
萧寒眯起眼。
目光落在江缺的右臂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虽然已经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但那形状……
太明显了。
一张纸,不可能那样硬挺。
除非里面藏着东西。
萧寒心中一动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似乎感觉到江缺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息波动。
不像灵力。
倒像是……某种古老而苍凉的东西。
就像是他已故师父临终前,在那本残破古籍中读到过的气息。
荒谬。
一个杂役,怎么可能拥有那种气息?
一定是错觉。
或者是疼痛导致的幻觉。
萧寒冷哼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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