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萧寒的玄色劲装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捡那块被踢开的下品灵石。
相反,他转过身,背对着江缺,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他的动作很慢,仿佛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节奏。
“记录时间。”萧寒的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温度,“申时三刻,受刑完毕。外门弟子江缺,因触犯刑律,罚跪三时辰。现刑期已满。”
他在册子上划了一道墨痕。
这一举动,彻底切断了江缺最后一丝侥幸。
按照青云宗外门的铁律,一旦执事落笔,刑罚即刻终结。若在此刻强行索要残页,便是抗命,是死罪。
江缺趴在泥水里,浑身剧烈地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力竭。
他的肌肉已经痉挛到极限,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却死死盯着萧寒的背影。
他在等。
等萧寒转身的那一瞬间,视线盲区出现的刹那。
就在萧寒低头书写的一瞬,江缺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方向。
那里,排水沟的角落,一片朱红色的纸屑正随着雨水的冲刷,缓缓向泥泞深处滑去。
那是末位榜单的残页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江缺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,指甲断裂,鲜血渗出。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出声,只是用尽全身仅存的气力,将身体向前挪动了一寸。
又挪动了一寸。
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世界变成了一片灰暗的水幕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片纸越来越近。
只要抓住它,哪怕只是指尖触碰,就能触发“物归原主”的古老契约。这是青云宗立派之初便定下的规矩:凡名册之上者,即便身败名裂,其名字亦不可随意抹除,需以残页为证,方可申诉。
萧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停下了手中的笔,眉头微皱,侧过头瞥了一眼。
“看什么?”萧寒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,“再看,挖了你的眼睛。”
江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着眼帘,看似卑微顺从,实则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奔涌。
他在运转那门残缺的锻体功法。
疼痛不再是折磨,而是燃料。
每一次心跳,都泵出滚烫的血流,冲刷着濒临崩溃的经脉。心脉在跳动,微弱却坚韧,像风中残烛,却始终未曾熄灭。
萧寒冷哼一声,转回身。
他抬起脚,皮鞋底碾过地面,故意将那枚残页踢得更深。
泥水飞溅,覆盖了那抹朱红。
“想要?”萧寒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缺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那就自己爬过去拿。不过提醒你一句,这排水沟里的淤泥,可是混着毒草汁液的。沾上一点,半个时辰内经脉冻结。”
赵四在一旁捂嘴偷笑:“江师兄,这可是‘断肠泥’,连筑基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。你……真的要去吗?”
江缺沉默。
他缓缓撑起上半身,双臂颤抖如筛糠。
每动一下,骨骼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看向萧寒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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