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死得并不安静。
那是第一声脆响。
半截断笔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，砸在青砖上，发出类似枯骨断裂的轻音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。
雨点砸在乱葬岗破败的棚顶上，像无数只冤魂在叩门。
乔知微跪在泥水里，右手三指折断处还在渗血，顺着袖口滴落，混入浑浊的雨水。
他盯着那具尸体。
赵三的腹腔被剖开，肠子流了一地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但他没有看那些内脏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赵三紧握的左手里。
那里攥着一枚玉佩。
温润，洁白，带着皇室特有的羊脂光泽。
“大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凝视。
是刽子手老鬼。
萧廷玉的亲信。
老鬼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火光摇曳，照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内侍监太监。
正是昨夜在诏狱打断乔知微手指的那群人。
他们换下了囚服，换上了这身象征着内廷权威的白衣，像一群秃鹫，守在乱葬岗的边缘。
乔知微缓缓站起身。
腿上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大腿内侧，他自己刻下的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，正隐隐跳动，提醒着他清醒。
那是他用自残换来的信任券。
“我要挖开他的肚子。”
乔知微声音沙哑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找东西。”
老鬼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钢刀在灯笼下反射出冷光。
“乔大人，这里是乱葬岗。不是你们户部的账房。”
“赵三是个贪官污吏，罪有应得。”
“你凭什么要动他的尸？”
乔知微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。
“凭这个。”
“也凭我知道，他死前藏了什么。”
老鬼嗤笑一声。
“乔大人，你疯了。”
“你以为凭这几句疯话，就能让我们帮你挖坟掘墓？”
“萧御史说了，让你在这里等天亮。”
“等你那个所谓的‘清白’被证实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冷。
“等你被定为失察同谋，斩立决。”
乔知微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萧廷玉在拖延时间。
《江南盐引密录》缺失的那一页，如果不在天亮前找到，所有的证据链都会断裂。
而断裂的代价，是他的命。
更重要的是，严党不会允许任何人窥探那个秘密。
哪怕是一个死人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帮我挖。”
乔知微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那是他作为户部主事的印信，虽然此刻已失去大半效力，但在某些特定的规矩下，它依然是一张通行证。
“我只要一个死囚。”
“一个即将被处决的死囚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像是金属摩擦。
“你想用活人换死人？”
“乔大人，这可是死罪。”
“而且，萧御史的人就在旁边看着。”
乔知微看向那两个内侍监太监。
他们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他们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但乔知微赌对了。
萧廷玉想要的是《江南盐引密录》彻底消失。
而不是阻止他去验证赵三是否真的藏着什么。
如果赵三肚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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