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霉味，像一层黏腻的油脂，糊在乔知微的口鼻上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，滴在青砖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中，被无限放大。
乔知微闭上眼，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他在算数。
不是账本上的银两，而是人心里的算计。
赵三死了。
柳氏疯了。
萧廷玉赢了。
但这局棋，还没下完。
因为那页《江南盐引密录》，根本不在赵三的肚子里。
也不在柳氏的印章里。
更不在沈万山的棺材底。
乔知微的手指，无意识地在大腿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上摩挲。
那是三天前，萧廷玉亲自留下的。
当时，萧廷玉穿着绯色官袍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，镜片后那双温和的眼睛里，藏着令人胆寒的笑意。
“乔大人，”他说，“你欠萧家的债，是用命还的。”
那一刻，乔知微明白，自己从一开始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罪羊。
不是为了查案。
是为了背锅。
乔知微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
他回忆起赵三死前的最后时刻。
那个瘦弱的书吏，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断笔。
笔尖蘸着墨，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。
赵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绝望。
他看向窗外，那里有一片漆黑的夜空。
然后，他吞下了那半截笔杆。
不，不是吞下。
是藏进了袖口。
乔知微猛地睁开眼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赵三生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，信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印归柳氏，页随尸去。”
这句话，是陷阱。
萧廷玉故意让赵三看到这句话，诱导赵三以为证据在尸体或印章处。
赵三试图私藏证据，勒索主子，结果被灭口。
而萧廷玉烧尸、搜查、甚至引导乔知微在诏狱墙角寻找线索，都是为了演一场戏。
一场让所有人相信，《江南盐引密录》已经彻底销毁的戏。
但乔知微知道，真相恰恰相反。
缺失的那一页，从未离开过萧廷玉的手。
它一直在那里，在萧廷玉的袖中，在他的心里，在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。
萧廷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