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御史台值房的窗棂。
乔知微醒来时，嘴里全是苦味。
那是曼陀罗花混合着朱砂的味道，太医的手劲很大，捏着他的下巴，硬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了下去。
“乔大人受惊了。”
萧廷玉站在床榻边，手里拿着一方素净的白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水雾。他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听不出半点杀意，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陛下已下令，乔主事因‘惊悸过度’，需在此静养三日。这三日里，御史台内外，由在下亲自把守。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他说得客气，眼神却像毒蛇的信子，在乔知微苍白的脸上扫过。
乔知微想动，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那碗药，是安眠散。
他不能睡。
一旦睡去，意识模糊，刚才在朝堂上拼死保住的那点清醒就会彻底消散。而在那片混沌中，《江南盐引密录》缺失的那一页真相，可能会永远被埋葬。
“多谢萧大人……关心。”
乔知微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惨淡的笑。
他闭上眼，假装昏沉，实则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舌尖。
剧痛袭来。
他咬破了舌尖，腥甜的血液涌出，瞬间压过了喉咙里的苦涩。
疼痛让他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。
他必须在药效完全发作前，把那个最关键的信息刻下来。
不是写在纸上。
纸会被搜走，暗格会被挖开，连同一卷残破的账本一起焚毁。
唯有刻在肉里，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证据。
乔知微的手指颤抖着，摸向自己的左大腿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疤，是三年前他在户部核算江南漕运账目时，被同僚推搡撞在桌角留下的。
疤痕粗糙，凹凸不平。
他用指甲，狠狠地掐进那道疤痕旁边的皮肤里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鲜血渗出，顺着腿根流下，浸湿了单薄的中衣。
他在刻画一个字。
一个赵三至死都攥在手里的字。
赵三死了。
死前，他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断笔和一枚染血的印章。
那枚印章，不属于赵三，也不属于严府的任何一位管事。
它属于赵三的妻子，柳氏。
但柳氏是个弱女子，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代表官方文书效力的私章？
除非，这枚印章原本的主人，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，被“处理”掉了。
乔知微的脑海中闪过赵三尸体旁的那个细节。
赵三是被灭口的。
因为他发现了账本缺页，想要勒索。
但他不知道缺页去哪了。
他只看到了那具尸体。
不，不对。
乔知微猛地睁开眼，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了在严府书房看到的场景。
赵三的尸体被随意扔在角落里，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棉袍。
当时陈福管家说，那是个外室养的瘦马，死了没人收尸，就堆在那儿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具尸体的腹部，似乎比常人肿胀得厉害。
而且，赵三死前看向那具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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