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紫禁城的宫门尚未完全开启，但金水桥畔的石板已被昨夜的暴雨浸得发黑。
乔知微靠在神武门外的朱红柱子上，浑身湿透。
那件绯色官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混着泥浆和干涸的血迹，像是一层蜕下的死皮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东西。
不是别的，正是《江南盐引密录》。
这本在严府书房、御史台暗格、萧廷玉袖中辗转流离的残页，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。
纸张已经吸饱了雨水，变得沉重而黏腻。
但他知道，里面藏着能要命的东西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他用血补全的那一页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侧翼传来。
两名锦衣卫拦住了去路，腰间的绣春刀出鞘半寸，寒光在晨雾中闪烁。
乔知微没有停步，只是微微抬眼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：“户部主事乔知微，有急奏面圣。请借过。”
“乔大人说笑了。”
另一人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来夺，“昨夜你私闯严府，今日又鬼鬼祟祟往宫里钻，莫不是想行刺陛下？”
乔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自嘲，也是嘲讽。
他抬起左手，展示空空如也的双手，右手则始终护着那卷账本。
“若是行刺，我带的是刀，不是纸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眼神却如冰锥般刺向对方。
“而且，若我真想杀人，昨夜就该杀了赵三，而不是替他收尸。”
锦衣卫愣了一下。
赵三的死，是昨日夜里才传开的消息。
一个小小的书吏，怎么会在户部主事口中成为话题？
就在这瞬间的迟疑中，乔知微侧身一滑，利用对方身形遮挡视线的空隙，快步穿过队列。
他没有跑，只是走得很快。
那种步伐是经过计算的，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间，无声无息，却坚定有力。
直到他出现在太和殿前的丹陛之下。
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早朝的官员。
文官们穿着青紫官服，在雨中瑟瑟发抖，低声交谈着。
武官们则沉默地站立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乔知微的出现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窃窃私语声迅速放大。
“那是乔知微？”
“他怎么来了？他不是被……”
“嘘，小声点！”
乔知微充耳不闻。
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，直直望向大殿深处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萧廷玉。
他身穿绯色官袍，站在丹陛左侧的首位，手中捧着一本奏折，神情肃穆。
看到乔知微的那一刻，萧廷玉擦拭眼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、温和却令人胆寒的微笑。
“乔大人。”
萧廷玉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大殿前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此时早朝未始，你不在值房养病，为何在此喧哗？”
乔知微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看着萧廷玉，缓缓开口。
“因为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