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台值房的窗纸被风雨撕开一道口子，冷雨混着泥水溅在青砖地面上，洇出一滩暗色的污渍。
乔知微坐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。
他面前摊开着那半卷《江南盐引密录》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破损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这是从萧廷玉手中“借”来的残页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更是催命符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子时三刻。
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。
如果在这之前理不清头绪，明日早朝，他就是“失察同谋”，斩立决。
乔知微抬起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低血糖带来的眩晕。
三天未进食，加上昨夜暴雨中的奔波，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。视线开始模糊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中扭曲、重组，最终变成一个个狰狞的笑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情绪是奢侈品，逻辑才是武器。
他将脑海中所有关于《江南盐引密录》的信息重新梳理。
第一章，赵三尸骨未寒，他在尸体旁发现这本缺页的账册。
第二章，他将其塞入袖中，带出严府，那是他第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。
第三章，他将其藏在御史台的暗格，以为找到了安全的避风港。
第四章，萧廷玉的人潜入暗格，偷走了关键的一半。
第五章，也就是现在。
他手里剩下的这一半，缺少了最核心的那一页——记载着具体数目和地点的那一页。
没有那一页，这半卷残书就是废纸。
甚至，是定罪他的铁证。
因为缺失的部分，恰好对应着严嵩私产中最隐秘的一处地点。
那个地点，涉及皇室秘辛。
乔知微闭上眼，回忆赵三死前留下的线索。
断笔。
血印。
“介庵居士”的印章。
以及那句让他浑身僵硬的话：
“你欠萧家的钱，还清了吗？”
债权人名字，与他生父相同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萧廷玉知道他的软肋，所以他选中了他。
他要的不是正义，而是替罪羊。
乔知微猛地睁开眼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既然退无可退，那就只能以血为墨。
他看向案角那方砚台。
墨汁早已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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