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烈。
天光微亮时，御史台的公堂已是一片肃杀。
乔知微站在堂下，青布官袍被冷汗浸透，紧贴脊背。
他抬头看向高台。
萧廷玉端坐于太师椅上，手中那方丝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鼻梁上的水晶眼镜。
镜片后的目光，透过水雾，冷冷地落在乔知微脸上。
“乔大人，”萧廷玉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本官昨夜收到一桩举报。”
他顿了顿，将擦好的眼镜轻轻架回鼻梁。
“有人告发，你教唆死者赵三之妻柳氏，于今晨闯入萧府，意图诬陷本官私吞赃款。”
乔知微心头一跳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。
因为事实确实如此——或者说，部分事实如此。
半个时辰前，他在御史台暗室整理线索时，曾故意在窗边留下一张写有萧府地址的纸条。
那是给柳氏看的。
柳氏是个失去丈夫的女人，愤怒是她唯一的燃料。
只要点燃这根引线，就能炸开萧廷玉的防线，至少能争取到搜查的时间。
这是他在绝境中，唯一能想到的“借刀杀人”。
可惜，这把刀，还没挥出去，就被折断了。
“柳氏此刻已被收押。”萧廷玉淡淡道，“她哭诉得凄惨，说你是为了掩盖《江南盐引密录》缺失一页的真相，才利用她的仇恨。”
乔知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胃部的痉挛。
“萧御史此言差矣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下官只是建议柳氏去衙门击鼓鸣冤，何来‘教唆’之说？况且，柳氏若真想去萧府，为何不直接去都察院？偏偏选了萧府？”
这是一处逻辑漏洞。
也是萧廷玉设下的局。
如果柳氏去的是都察院，那是正常的上访。
但她去了萧府，那就是“蓄意骚扰”，甚至可以被解读为“畏罪潜逃前的反扑”。
而引导她去萧府的线索，恰好指向乔知微。
萧廷玉笑了。
笑得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。
不是完整的账本。
而是半卷泛黄的宣纸。
纸页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粗暴地撕下。
乔知微瞳孔骤缩。
那是《江南盐引密录》的一半。
第三章时，它藏在御史台暗格。
第四章开头，萧廷玉的人趁夜潜入，将其偷走了一半。
现在，这一半，就在萧廷玉手里。
“乔大人，你看这是什么？”
萧廷玉将纸卷扔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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