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裹挟着梅雨季特有的腥湿，顺着官船破损的窗棂缝隙钻进来。
舱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狭窄的空间切割得明灭不定。
余慎之坐在硬板床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。
他的左手按在胸口，隔着苏杭缎的衣料，能摸到那枚残页折叠后的棱角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主事大人，该用膳了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轻不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浓烈的曼陀罗香气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。
押送小头目赵铁端着托盘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钢刀的禁军。
赵铁穿着制式铠甲，腰间挂着一枚铜牌，上面刻着“秦”字暗纹。
他是赵福的远房亲戚，这张脸，余慎之在户部档案库的阴影里见过一次。
“下官见过赵头领。”
余慎之站起身，微微躬身，语气谦卑到了极点。
赵铁冷笑一声，将托盘放在桌上。
两只粗瓷碗，盛着浑浊的酒，还有一碟切得极薄的牛肉。
“大人客气，老爷说了，这一路辛苦，让您喝杯接风酒。”
赵铁把玩着手中的刀柄，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余慎之身上游走。
他在找东西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余慎之露出破绽。
余慎之拿起酒杯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像是畏惧这突如其来的杀意。
但他没有犹豫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紧接着，是一股甜腻的异香，从舌尖蔓延至全身。
赵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看着余慎之的脸色逐渐潮红，呼吸变得急促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大人，您的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酒劲上来了？”
余慎之扶着桌角，身体晃了晃，顺势跪倒在地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周围的景物扭曲变形，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的迷雾中。
但他的手，却死死扣住胸口的夹层。
那里藏着的不是金银，而是足以让秦世安满门抄斩的秘密。
“赵……赵头领……”
余慎之的声音含糊不清，像是醉话，又像是呓语。
赵铁走近两步，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扯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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