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余慎之推开档案库沉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陈年霉味与潮湿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，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又紧了一分。
长廊幽深，两侧墙壁上挂着的铜灯在风雨中摇曳不定，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，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他并没有立刻前行，而是先侧耳倾听。
除了雨打芭蕉的噼啪声，远处似乎还有极轻微的脚步声，正从尚书府的方向缓缓逼近。
那是秦世安的车驾。
余慎之低头看了看袖口，那里空空如也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枚沾着前任主事鲜血、盖着私印的残页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处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皮肤，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。
这种触感时刻提醒着他：这不仅仅是一张纸，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，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余大人？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寂静。
余慎之心头一跳，猛地抬头，只见赵福站在长廊尽头的一盏大灯笼下。
这位秦相爷的亲信太监，脸上挂着那一贯谄媚却又透着阴冷的笑容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公公。”余慎之压下心中的惊疑，拱手行礼，姿态放得极低，“下官刚整理完卷宗，正准备去书房向相爷请安。”
赵福眯起眼睛，目光在余慎之身上扫视了一圈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相爷正在书房等候多时了。”赵福慢悠悠地说道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，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：“相爷吩咐，今夜户部大乱，恐有细作混入。为了安全起见，所有进出人员，都要过一遍‘清尘’。”
余慎之心中一凛。
清尘？
这是户部旧例，本是清理门户之意，如今被赵福搬出来，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余慎之苦笑一声，声音微微颤抖，“下官刚从档案库出来，浑身上下都是灰尘，哪里来的细作？若是有人想搞鬼，这点灰尘怕是遮不住吧。”
赵福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两名身穿黑甲、手持长刀的禁军从阴影中走出，堵住了余慎之的去路。
他们的眼神冷漠，手中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，显然不是普通的侍卫，而是秦世安身边的贴身护卫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福叹了口气，仿佛也很无奈，“余大人莫怪，相爷心思缜密，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。这也是为了大人的安全着想。”
说着，他指了指其中一名禁军：“搜吧。仔细些，别伤了大人。”
禁军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解余慎之的外袍腰带。
余慎之后退半步，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袖口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一旦外袍被解开，袖中的残页虽然暂时安全，但贴身内衬里的藏匿之处，以及腰间可能留下的痕迹，都会暴露无遗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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